不过点的是周姐的名。
张远回:我替她下的指令。
我知道。
老陈秒回,所以我才跟你说。
你替她没问题,但别忘了你也有自己的考核。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在别人的通道里干预,系统会算成你的响应时间——你替她背了那三点零秒,你自己的数据也被拉低了。
张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一层。
但他想了想,还是回了三个字:我知道。
到站了。
他走出地铁口,阳光已经从楼缝间倾泻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眯起眼睛,忽然想起昨晚上四十一号车经过那块导流牌之后,后视摄像头拍到了一个画面:一个穿着橙色环卫背心的老人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导流牌表面溅上的泥点子。
那个字被他擦过之后,在路灯下的反光陡然清晰了。
算法不知道那个橙色的点在做什么。
但张远知道。
他在凌晨四点的屏幕里看见了一个人类在帮助另一个——哪怕那个只是一块铁皮上一个反光的笔画。
他走进小区大门的时候,耳朵深处那种高频嗡鸣又响了。
但这次他没有试图忽略它,而是仔细辨认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那声音里藏着一种韵律,像是城市在呼吸,一吸一呼之间有无数的数据流过无数根光纤,最终汇到某一块屏幕上,变成一个小小的绿色状态灯。
他在那声音里走上了楼梯,打开家门,倒在床上。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下周三,七号车那批固件又要更新了。
不知道这次补上绿植误检的漏洞之后,又会开出一个什么样的新口子。
但他不怕了。
那个口子总会有人去补,也许是算法组深夜加班的工程师,也许是某个像周姐一样盯着屏幕看了三年的操作员,也许是他在某个凌晨三点十七分说出的某一句话。
那句话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快的或者慢的,精准的或者犹豫的,都会穿过网线、穿过基站、穿过城市地下密密麻麻的管廊,最终变成一辆白色车身上的一次方向微调,或者一次刹车,或者一声鸣笛。
那是他的声音。
变形成了数据之后的声音,依然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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