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这些数据并行展开在三块屏幕上,像拼图一样逐块比对。
他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
高一下学期,周远的数学成绩出现了明显的下滑,但考勤记录显示他从未缺课。
同一时期,林峯的体育课出勤率突然增加,与之匹配的是校篮球队的训练日志,林峯在该学期加入了校队,训练时间集中在每周一三五的下午四点以后。
而周远在日记里写“我今天去操场边坐了四十分钟,风很大,但我没走”。
高二上学期,周远换了一次座位。
教务系统的座位表变更记录显示,他从第三排调到了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变更原因一栏空白。
而林峯的座位一直在第二排靠窗,两人之间隔了整整四排。
在那之后的日记里,周远再没有写过关于午饭或课间的内容。
陈默把这些数据点拉进时间线视图。
他注意到一个更精确的重合:周远每周五晚上去河边公园的活动,恰好开始于那次座位调换之后。
之前他周五晚上的轨迹一直在家。
坐标变换的节点与座位调换的日期相差三天。
河边公园。
四公里。
每周五晚上九点到十点。
三年从未中断。
陈默把头埋进手掌里。
咖啡因的效用正在消退,疲倦从脊柱底部慢慢往上爬。
他做这行四年了,见过太多数据里藏着的暗流,但周远的数据让他感到一种钝的、无法快速处理掉的沉重。
也许是因为十六岁。
也许是因为日记里那种用尽全部力气才写出来的克制。
他把第三块屏幕切换到数字分身的预览界面。
此刻界面还是空白的,一个未成形的轮廓浮在深蓝色背景上,像一团等待被吹出形状的玻璃。
交付最终版本之前,他需要完成三遍完整的建模循环。
第一遍基于原始数据生成初始人格结构,第二遍进行矛盾数据的调和与情绪曲线的平滑处理,第三遍是细修,调整表情、语调、反应速度这些表层参数,让那个数字人看起来——用行话说是“穿得进去”——足够像一个真实的人类。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