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的手还在剑柄上。
那把剑仍插在空中,像一根钉子卡在天地之间。
他没动,也没打算松手。
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他衣角贴在腿上,发出轻响。
银发被吹到脸前,他懒得拨开。
远处有脚步声靠近,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一个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另一个脚步轻快,但刻意压着节奏,像是怕踩碎什么东西。
他们走到祭坛边缘,停下。
楚玄没回头,只从余光里看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高的那个穿着旧皮甲,肩宽背厚,左臂是金属做的,反着冷光。
矮的那个还是少年模样,脸上有道疤,是从奴隶场留下的记号。
两人并排跪下,没说话。
楚玄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掌心朝上。
皮肤裂开一道细缝,一本虚影般的书慢慢浮出来。
它没有封面,也没有字,只有层层叠叠的光影在翻动,像是风吹过的水面。
这书一出现,空气就变了。
不是热,也不是冷,是那种铁匠铺里刚熄火时的感觉——还有余温,但不再烫人。
铜锤抬起头,盯着那本书,呼吸重了几分。
灰尾没敢看,只是把手放在地上,指尖微微发抖。
楚玄开口了,声音不大:“巴鲁教我的第一锤,是在漏雨的棚子里打的。”
他顿了顿。
“那天他喝多了,说圣匠不是靠手艺封的,是靠心认的。
我不信。
他就把酒泼在烧红的铁上,让我听那一声炸响。
他说,那是灵魂在说话。”
铜锤的手猛地攥紧。
他记得那个棚子。
他也去过。
那时候他还不是流亡者,是族里最有希望接任圣匠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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