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还在烧,晶石灯的光斜切过刃体中部,蓝光顺着螺旋纹路游走一圈,又沉了下去。
楚玄没睁眼,指尖贴在刃脊上,感知着金属内部能量流动的节奏。
冷却过程不能急,快一分则应力残留,慢一分则晶体松弛——他等得起。
风箱轻响,砂布搁在工具槽里,精锤垂手可取。
他坐在矮凳上,披风裹肩,右肩微微一动,将指环彻底遮住。
这动作已经成了习惯,不是防谁,纯粹是不想惹麻烦。
活儿干得再漂亮,总有人盯着你的手法想抄门路。
他不在乎被人学去,可有些东西,比如那撮银灰色的粉末,比如前世在地下熔坊熬出来的节奏感,不是看两眼就能复制的。
“一个破落贵族,也配进决赛?”
声音从工坊外传来,不高,但足够清晰。
像是故意卡在寂静的节点上,让每个字都撞进耳朵里。
“看他那灰袍子,连像样礼服都买不起,手艺能好到哪去?”另一个声音接得更快,带着点尖利,“我听说他初赛作品差点被评委当场退件,要不是雷蒙临时改判,早被淘汰了。”
楚玄的手指没抖,也没停。
他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只是听见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可他知道,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是说给周围人听的。
是在播种怀疑,是在等着看他动摇。
“你懂什么?”一道新的声音插进来,粗嗓门,像是铁锅刮底,“刚才雷蒙亲自出来,脸色都不对!
我还看见他偷偷记了笔记!”
“就是!”另一人附和,“我亲眼看见艾琳小姐站在他身后听音调频!
精灵族大祭司继承人会随便为一个废物驻足?”
“哼,说不定是来挑毛病的。”先前那人冷笑,“你们别忘了,他可是被退婚的那个。
安薇拉当众甩了他的婚书,连爵位都收回去了。
这种人,能有什么底气?”
人群嗡地一下炸开。
支持者与反对者立刻分成了两拨,声音由低语升成争执,又从争执变成对吼。
有人拍栏杆,有人跺脚,还有人开始赌注下注:“我押五十金币,他撑不过终检!”“放屁!
我押一百,他至少前三!”
楚玄终于睁开了眼。
他没看门外,也没望向喧哗的人群。
他的目光落在武器上,那把双螺旋刃静静躺在锻台上,刃口泛着冷蓝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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