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的膝盖陷在焦土里,碎石硌着骨缝。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得像破风箱,一下一下扯着胸口。
左臂断口渗血,顺着指尖滴到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
阳光从云缝漏下来,照在他染血的银发上,烫得刺眼。
他没动。
不是不想,是不敢。
一动,骨头就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可他知道,不能跪太久。
刚才那一声吼已经够了,再低一次头,有些东西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风刮过来,带着灰烬味。
他撑地,手指抠进土里,借力往上顶。
肩膀脱臼过,现在一用力就钻心地疼。
但他还是站直了。
披风早炸没了半边,剩下那截挂着焦痕,被风卷着拍在腿上。
他没去理,只是站着,赤瞳扫过前方。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冲他,是朝他走来的方向。
有人跑着,有人拄拐,有老兵扶着伤员,一步一步挪。
他们脸上有泪,有笑,有说不出的表情。
到了裂谷边缘,纷纷停下,单膝触地,低头不语。
一个矮人走上前,胡子烧焦了一截,手里捧着块黑石头。
他把石头放在地上,退后两步,行了个锤心礼。
接着是个精灵,白袍撕了口子,捧着一段枯枝插进土里。
然后是兽人,把战斧插进地面,围着圈。
魔族人没说话,只将一把匕首轻轻搁在楚玄脚边,转身就走。
没人喊口号,没人念誓词。
但他们都在这儿。
楚玄看着那圈插满武器的土地,忽然觉得胳膊没那么疼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指节还在抖,但肩膀挺得更直了些。
他点头,一次,两次,三次,对着每一个跪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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