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撞击墙壁的巨响,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顶梁上抖落的几丝灰尘,正好飘在楚渊那件簇新的掌柜长袍上。
楚渊正拿着一块发黄的抹布,心不在焉地擦拭着那张靠近门口的八仙桌。
他没有像普通商户那样吓得浑身发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那两扇自己昨天刚花大价钱换好的红漆木门,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那可是上好的松木,漆还是他亲手刷的呢。
十几个光着膀子、胸前纹着张牙舞爪过肩龙的壮汉,骂骂咧咧地跨过了门槛。
他们身上的汗臭味混合着廉价的劣质酒气,瞬间破坏了客栈里原本清雅的檀香味道。
领头的是个光头刀疤脸,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九环大砍刀。
刀环在走动间碰撞出刺耳的“哗啦”声,彰显着主人的嚣张与跋扈。
他那双因为宿醉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大堂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低头擦桌子的楚渊身上。
“你就是这家客栈的新老板?”刀疤脸用刀背重重地敲了敲楚渊面前的桌面。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桌上的茶碗一阵乱跳。
他上下打量着楚渊那张俊朗白净的脸庞,以及那身看似考究却不带半点真气波动的锦袍,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长得倒是细皮嫩肉的,像个兔儿爷。
怎么着,背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体验生活来了?”
刀疤脸身后的那群地痞流氓闻言,顿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他们平时在扬州城这片地界上横行霸道惯了。
遇到那些有背景或者有修为的硬茬,他们自然绕着走。
但像楚渊这种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小白脸,那简直就是上天送上门来的肥羊。
楚渊停下擦桌子的动作,将抹布随意地搭在肩上。
他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被羞辱的愤怒,反而堆起了一抹市侩、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这副深谙和气生财之道的嘴脸,如果让京城里那些曾跪在他脚下瑟瑟发抖的朝廷大员们看到,估计会当场惊掉下巴。
“哎哟,几位好汉,误会了不是。”楚渊点头哈腰地搓了搓手,语气卑微得恰到好处。
“在下不过是个小本买卖的生意人,初来宝地,还不懂扬州城的规矩。
若有怠慢之处,还望各位英雄海涵。”
楚渊这副软弱可欺的模样,让刀疤脸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冷哼一声,将那把九环大砍刀“哐当”一声直接拍在柜台上,刀刃甚至在光洁的木质台面上切入了一寸深。
“既然懂规矩,那老子就不跟你废话了!”刀疤脸一只脚踩在长条凳上,身子前倾,那股子地痞特有的恶臭气息直逼楚渊的面门。
“在这条街上开店,就得交咱们青龙帮的保护费。
看你这客栈规模不小,以后每个月,三百两白银,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此话一出。
蹲在后厨门口假装洗菜、实则在偷听的老黄,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三百两白银?
这帮土鳖估计连聚宝阁账本上的一个零头都没见过。
他家主子随便从鞋底抠出一张银票,都能买下这整条街外加他们整个青龙帮了。
拿这种数额来勒索大乾的太上皇,这画面实在太滑稽了。
楚渊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装出一副肉疼的纠结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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