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之地,一年三种都不在话下。
大家原本以为情况会好转,可没想到停雨半个月之后又开始下了。
刚补种的番薯苗泡在水里,叶子开始发黄发蔫。
许多人蹲在自家田埂上,看着那一片蔫头耷脑的庄稼,咒骂这贼老天。
张承山和附近几个村的干部早就在洪灾发生之后,就立即向上级申请了粮食指标,请求国家调拨补充口粮。
可还有其他受灾更严重的地区,暂时无暇顾及这里。
国家已经在安排黑省、河省等余粮省紧急调运稻谷、面粉、粗粮至灾区。
剩下也只能等待了。
往年的存粮也被洪水祸害得差不多了,张家的日子都很难过,别说其他人家了。
有的人家两天才吃上一顿。
严美的脸色也饿得有些发黄了,嘴唇没什么血色。
至于那一罐午餐肉,她在中秋节当天就拿出来贡献了。
这种危难之际,她倒是想只给两个老人家偷偷吃。
可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到,他们哪里肯?
眼不见心不烦,直接上供了。
就干脆做了一回伟人。
老两口子感动地不行,小孩子们都高兴得蹦上天了,就算是吴巧妹也对严美的好感暴增。
对她简直是春风细雨,笑容满面。
吴巧妹拍着胸脯说:“从今天开始,严美你就是张家的小祖宗。”
严美:……呵呵
她能做的都做了,至于那包大白兔奶糖,想都别想,她自己得留着。
实在饿了撑不住的时候含一颗,好歹能补点糖分。
各家各户都在啃着一点存粮,日子虽苦,倒也还没真到活活饿死的绝境。
村东头的张守业家却出了岔子。
这张守业平时是个闷葫芦,外号“张老棍”,但出了名的孝顺。
中秋家里统共做了五个杂粮饼,黑面掺着麸皮,硬得能砸死狗。
张守业把它们掰碎了煮成糊糊,自己舍不得尝一口,全端给上了年纪的老爹老娘。
嘴上还劝自家媳妇刘月娥:“月娥啊,咱年轻,扛得住,可爹娘经不起饿啊。”
刘月娥咬着牙没吭声,她能说啥?
看着锅里那点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心里像被钝刀子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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