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4年二月初三,黄昏。
官船驶入淮南地界已经两天了。
和北方的苍凉不同,淮南的景色显得温润而繁茂。
两岸是连绵的水田,田里已经插上了嫩绿的秧苗。
远处山峦起伏,山上覆盖着郁郁葱葱的竹林。
空气湿润,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哥,你看那边!”阿坤指着岸上一片竹林,“好大的竹子!
比洛京的粗多了!”
“淮南水土好,竹子长得壮,”船老大笑着说,“这边的竹子不仅能做建材,还能造纸、做竹器,是重要的产业。”
李慕言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按照郭淮的交代,他们应该在扬州码头与司徒氏的人接头。
但船老大说,扬州码头最近查得很严,凡是北方的船只都要接受盘查。
“为什么查这么严?”李慕言问。
“听说是因为盐铁走私,”船老大压低声音,“淮南这边盐铁生意被司徒氏垄断,但总有人想绕过他们,从北方走私进来。
所以司徒氏加强了码头管控,凡是可疑的船只都要查。”
“那咱们的船……”
“咱们是靖安镇的官船,有正式文书,应该没问题,”船老大顿了顿,“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在离扬州还有三十里的‘小河口’先停一下,派人去码头探探风。”
“好。”
第二天上午,船在小河口靠岸。
这是个不大的渔村,只有十几户人家,但因为是沧江的一个小支流入口,偶尔有商船在这里停靠补给。
李慕言让阿坤和船老大留在船上,自己带着两位账房先生上岸,打算找当地人打听打听消息。
渔村里只有一家简陋的茶馆。
三人走进去,要了一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
茶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见他们面生,便主动搭话:“几位客官是从北方来的?”
“是的,”李慕言点头,“路过这里,歇歇脚。”
“看你们这打扮,像是做生意的?”老板上下打量着他们。
“做些小本生意,”李慕言含糊其辞,“老板,听说扬州码头最近查得很严?”
“可不是嘛!”老板叹了口气,“从上个月开始,凡是北方的船,都要查个底朝天。
说是查走私,其实是司徒家想多收点‘过路费’。”
“过路费?”
“对,每艘船都要交一笔钱,美其名曰‘码头管理费’。
不交就不让进码头,货物也不能卸。”老板摇头,“我这茶馆本来还有些北方客商光顾,现在都少了。”
李慕言和两位账房先生对视一眼。
钱先生低声说:“看来司徒家内部确实有问题。
如果家主真心想和咱们合作,不应该这么刁难北方船只。”
“也可能是下面的人私自搞鬼,”赵先生说,“大家族里,难免有人借机敛财。”
正说着,茶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几个穿着灰色短褂、腰挎刀剑的壮汉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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