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望向远处连绵的盐田。
五月的风吹过,盐田里的卤水泛起粼粼波光,像一片片破碎的镜子。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江都府的通判,王清远。
王清远是进士出身,为人刚正不阿,在江都官场名声很好。
最重要的是,他曾经上书朝廷,批评盐铁专营的弊端,认为应该允许民间参与,以平抑盐价。
虽然奏折被驳回了,但这件事在士林间传为美谈。
“我记得,王通判有个侄子,在琅琊县学读书。”李慕言转头看向周文,“咱们是不是资助过县学的修缮?”
周文想了想,点头道:“对,三个月前,县学的屋顶漏雨,咱们捐了五十两银子。
当时王通判的侄子王明远还代表县学来道谢,是个挺懂礼数的年轻人。”
“好。”李慕言有了主意,“咱们先去拜访王明远,通过他结识王通判。
只要王通判肯支持,哪怕只是默许,咱们在江都就有了立足之地。”
“这主意不错。”周文赞同道,“不过东家,王通判那种清流官员,最忌讳跟商人走得太近。
咱们得想个合适的由头,不能直接送钱送礼。”
“当然不能送钱。”李慕言笑道,“我听说王通判酷爱读书,尤其是孤本古籍。
咱们在琅琊这段时间,不是收了几箱旧书吗?
我记得里面有一套《盐铁论》的宋刻本,虽然不是孤本,但品相很好,正好投其所好。”
“《盐铁论》?”周文眼睛一亮,“妙啊!
这书讲的就是盐铁专营的利弊,送给王通判再合适不过。
既显心意,又不落俗套。”
张铁匠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插嘴道:“你们读书人就是弯弯绕多,送本书还得想这么多。
要我说,直接扛一袋新盐过去,让他尝尝味道,比什么都强!”
李慕言和周文对视一眼,都笑了。
“张师傅这话也有道理。”李慕言说,“书要送,盐也要送。
不过不是一袋,而是让王通判亲眼看看,新盐是怎么生产出来的,又是怎么让百姓受益的。”
“东家的意思是……”
“邀请王通判来琅琊参观。”李慕言道,“咱们的新盐工坊,晒盐法,还有那些因为新盐而改善生活的百姓——这些都是最好的证明。
比起空谈大道理,实实在在的东西更有说服力。”
周文连连点头:“这个办法好!
王通判如果亲眼看到,一定会被打动。
就算不能公开支持,至少不会为难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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