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明月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确定会发生的事。
但李慕言看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了——在最后一点火光里,那层水光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眨掉了。
她站起来,拢了拢披风。
我回去了,她说,明天你走的时候我就不送了。
阿木日萨那。
这次她念得很标准,每个音节都清清楚楚的。
李慕言也念了一遍:阿木日萨那。
明月笑了一下——这次是那种很淡的笑,淡得像月光。
然后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草地上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帐篷的方向。
李慕言一个人坐在熄灭的篝火旁,坐了很久。
风从草原的四面八方吹过来,像无数只手在拍他的肩膀。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狼牙项链,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编织绳。
两样东西。
一样是出征前给的,一样是离别时给的。
一样说信任,一样说归途。
戒灵的声音在脑海里轻轻响起:宿主,电量已恢复至百分之十五。
建议休息。
明天还有长途跋涉。
另外,戒灵停顿了一下,关于今晚检测到的异常脑波数据——
明天再说。
……收到。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出一层鱼肚白。
李慕言收拾好行装,牵马走出营地。
云锦和凌星已经在路口等着了,两人都换了轻便的行装,带了干粮和水囊。
慕容雄来送行,又拍了他一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中原人,别死在路上。
你昨天也说的这句。
因为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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