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试探着说,“因为我能帮朝廷安抚草原?”
“这是一部分。”郭淮摇头,“但更重要的,是你身上有种我们都没有的东西。”
“什么?”
“你既不是纯粹的中原人,也不是纯粹的草原人。”郭淮缓缓道,“你在两个世界之间长大,比谁都清楚——有些隔阂,不是靠刀枪能打破的,也不是靠钱能买通的。”
他指着预算表:“就像这次大典。
你以为陛下不知道五万贯太多吗?
他知道。
凌星不知道你想促进融合吗?
她也知道。
可为什么还要让你去争,让凌星去卡?”
明月摇头。
“因为这是一个‘该’字。”郭淮笑了,“你该争,因为你代表的是草原的声音;凌星该卡,因为她代表的是中原的底线。
你们俩吵得越凶,这中间的尺度……就越清楚。”
明月怔住了。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李慕言要搞那个“交叉事务合议”的规矩。
不是怕她们吵架。
是怕她们……不吵。
“所以……”她喃喃道,“我该继续争,凌星姐该继续卡,然后……陛下在中间调?”
“调个屁。”郭淮难得说了句粗话,“陛下才懒得调。
他巴不得你们吵出个结果来,他直接拍板——多省事。”
明月噗嗤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热。
“郭相,您说……”她轻声问,“我阿爹要是还在,会理解我现在做的事吗?”
郭淮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
暮色中,有雁群飞过。
“你阿爹当年为什么非要和中原打?”他反问。
“因为……”明月想了想,“因为他觉得,草原人不能永远被中原人看不起。”
“那如果有一种办法,能让草原人不用打仗,也能被中原人看得起——”郭淮转头看她,“你觉得,他会选吗?”
明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会。
她相信,阿爹……也会。
“所以啊。”郭淮拍拍她的肩,“你现在做的,不就是你阿爹当年想做的事吗?
只是方法不一样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柔了:“你阿爹用刀剑,想为草原争尊严;你用礼仪,想为草原争尊重——说到底,都是‘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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