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东北角那个亭子,今晚格外热闹。
亭子四周挂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晕在暮春的晚风里轻轻摇晃。
石桌上已经摆好了菜:一道烤羊排,一道奶酒酿圆子,还有几样时令小炒,不算丰盛,但样样精致。
李慕言到的时候,另外三位已经到了。
云锦正拿着把小刀,专心致志地片羊排;司徒凌星在核对什么单子,眉头习惯性地皱着;明月则托着腮,看亭子外那丛开得正好的芍药,眼神有点飘。
“都到了?”李慕言笑着走过去,“哟,今天这菜谁点的?
够实在。”
“我点的。”明月回过神来,笑嘻嘻地站起来,“陛下放心,没超标——烤羊排只用肋排,奶酒是去年的存酒,其他菜都是御膳房常备的。”
李慕言点头:“挺好。
坐下吧,都别拘着。”
四人围桌坐下。
云锦先给每人分了块羊排:“尝尝,王总管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李慕言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香料用得恰到好处:“嗯,不错。”他看向司徒凌星,“凌星,别看了,先吃饭。”
司徒凌星这才放下单子,拿起筷子:“臣……在核北境烽燧的用料清单。”
“吃饭就吃饭。”李慕言给她夹了块羊排,“今晚不谈公事。”
“可陛下不是说要谈大典预算……”司徒凌星抬头。
“那是你们谈。”李慕言笑,“我就负责吃——顺便当个裁判。”
云锦噗嗤笑了:“那裁判大人,您先评评理——我和凌星刚才打了个赌。”
“哦?
赌什么?”
“赌今晚这顿饭,明月是先提预算的事,还是先夸羊排好吃。”云锦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我押先夸羊排,凌星押先提预算。”
明月脸红了:“云锦姐!”
司徒凌星也难得露出笑意:“臣觉得,以明月尚书的性子,肯定是正事要紧。”
“那可不一定。”云锦挑眉,“这丫头最近跟王总管混得熟,天天琢磨新菜式,我看她都快忘了自己是礼部尚书了。”
明月刚要反驳,李慕言抬手制止:“停。
这个赌不算——因为裁判宣布,今晚第一条规定:谁先提公事,谁洗碗。”
三人齐刷刷闭嘴。
亭子里安静下来,只剩晚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池塘隐约的蛙鸣。
李慕言慢慢吃着菜,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开口。
他知道,云锦最近憋着股火,觉得新规矩束手束脚;凌星则太较真,处处按条文办事;明月夹在中间,想两边讨好,结果两边不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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