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节度使府书房。
烛光摇曳,将五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李慕言、郭淮、云锦、司徒凌星、明月。
案上摆着几碟简单小菜:腌萝卜、炒豆芽、一盆炖菜,还有一壶浊酒。
没谁有心思吃。
李慕言拿起筷子,夹了块腌萝卜,放进嘴里——咸得齁嗓子。
他皱眉,勉强咽下去,嘟囔道:“郭先生,您这厨子……该换了。
这萝卜,比草原的盐碱地还咸。”
郭淮正盯着军报,头也不抬:“咸?
咸就对了。
省粮——吃一口,能就三碗饭。”
云锦噗嗤一声笑了——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书房里,像石子投进水里。
“笑什么?”李慕言看她。
“笑你们俩,”云锦说,“一个嫌咸,一个嫌费粮——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萝卜咸不咸?”
司徒凌星轻声接话:“云姐姐说得对。
现在……是粮草告急,不是……萝卜告急。”
明月也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草原人的直爽:“在我们草原,闹饥荒的时候,连咸萝卜都吃不上——只能啃草根,喝雪水。
这萝卜再咸,好歹……是粮食。”
李慕言愣了愣,放下筷子。
“说得对,”他叹口气,“是我……矫情了。”
郭淮终于从军报里抬起头,扫了四人一眼,然后……拿起筷子,夹了块最大的腌萝卜,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脸皱成一团。
但还是……咽下去了。
“咸是咸了点,”他说,“但……能提神。
比喝茶管用。”
五人相视,都笑了。
笑得很苦,但……笑过之后,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似乎……松了一点点。
压力太大时,反而需要……一点苦中作乐的幽默。
笑完了,正事还得办。
云锦第一个开口——她向来如此,直接,不绕弯子:
“河北的粮,我去‘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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