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话音铿锵落下,满殿余音未消,笃定要以大明宝钞革新天下税制。
话音刚落,一侧静静侍立的朱标,身形骤然一动。
往日温润端方、沉稳持重的太子,此刻面色煞白,眉眼间布满极致焦灼与惶恐,再也维持不住从容仪态。
前世数十年历历在目的惨状、大明宝钞一步步崩坏溃烂、拖垮国库、盘剥万民的画面,如同潮水般轰然砸入脑海,压得他心口发闷、呼吸发紧。
他不等朱元璋话音落定,快步踏出,步伐急促,拱手躬身,语气带着难以压制的激动与急切,字字恳切、声声泣诉:
“父皇!
万万不可!
儿臣拼死劝谏,这大明宝钞,断然不能举国发行!”
这一声劝阻,打破了殿内沉寂。
朱元璋脸上笃定的笑意瞬间僵住,眉头狠狠拧起,沟壑纵横的面容沉如寒潭,一双龙眸骤然锐利,牢牢锁定朱标,气场威压瞬间铺满整座文华殿。
“为何不可?”
他语气沉冷,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满心不解与愠怒,“元末天下大乱,战火燎原,各地铜矿尽数损毁荒废,如今海内初定,人口渐繁、商贸复苏,民间铜钱流通早已捉襟见肘,铸钱速度根本跟不上天下民生所需!”
朱元璋端坐龙椅,微微前倾身子,抬手沉声细数自己的考量,句句都是他深思熟虑的治国盘算:
“纸钞一纸轻便,便可抵千文铜钱!
无需耗费海量铜料、无需劳民冶铸,恰好补足天下货币缺口!
再者,此前实物税制弊病丛生,税粮布匹转运千里、损耗过半,仓廒修缮、役夫人力耗费无数,百官俸禄、边关军饷调度更是繁琐至极!”
“若宝钞通行天下,官俸、军饷、赋税、商贸皆以纸钞结算,一纸通行南北,可省天下半数转运之苦、仓储之耗!”
他目光凛然,带着皇权至上的绝对自信,掷地有声:
“朝廷律法昭昭、皇权威震四海,律法既定,一贯宝钞便是值白银一两、铜钱一千!
四贯宝钞兑换黄金一两,规制严明,万民自当遵从!”
“前朝宋有交子、会子,元有交钞,皆以纸钞便民利国,自古有之,为何我大明用不得?”
面对朱元璋的强势诘问,朱标毫无退意,反而抬头直视帝王,眼底满是历经轮回的沉痛与笃定,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句句刺骨:
“父皇!
宋元纸钞之初,亦是便民良政!
可后期尽皆崩盘、沦为弊政!
!”
朱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缓缓道出前世历历在目的惨痛真相,每一字都是大明百姓受过的苦难:
“大明宝钞初行之时,规制严明,一贯抵银一两、抵钱千文,看似完美无缺。
可往后连年北伐征战、论功行赏、营建宫室工程,朝廷开支日巨,宝钞便越印越多、毫无节制!”
“市面宝钞泛滥成灾,可天下货物、粮布产量恒定,钱多货少,物价必然疯涨!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