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肃色锦衣卫制服,身姿挺拔、神色恭谨,躬身朗声禀报:“陛下,二爷遣属下禀报,特命西平侯沐英暂留王府,不必随朝入宫,今日殿下有要事,单独与侯爷商议。”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皆是微微一怔,目光齐齐投向沐英。
沐英本人亦是面露诧异,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下意识抬眸望向主位的朱元璋,眼底满是不解。
朱元璋见状,神色淡然,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宽松无碍:“既然是槿儿有要事寻你,那你便不必随我们入朝。
安心留在王府等候即可,好生待命,无需拘谨。”
“臣,遵旨。”沐英躬身领命,目送朱元璋与徐达、常遇春、邓愈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宫入朝,王府正厅转瞬空旷下来,只剩他与蒋瓛二人。
待众人尽数离去,庭院彻底归于安静,沐英压下心底疑惑,转头看向身侧的蒋瓛,温声问询:“不知殿下特意留我,究竟所为何事?
可是西南边防、土司治理出了什么疏漏?”
蒋瓛微微躬身,态度恭敬有度,不逾分毫:“侯爷恕罪,二爷心思深远、行事莫测,我等属下不敢妄自揣测旨意。
殿下尚且安睡未醒,起身尚需一些时辰,侯爷不必在此枯坐等候,可先回偏院厢房歇息片刻,待殿下醒转,属下即刻通报。”
沐英闻言微微点头,并未强求,索性依言回到偏房稍作休整。
他素来沉稳耐心,知晓朱槿行事素来周密慎重,既然特意留人,定然有要事相商,静待便是。
时光缓缓流逝,晨光穿透晨间薄雾,洒满整座王府庭院,日头渐渐高升,转瞬便临近正午。
朱槿方才缓缓醒转,一夜安眠,神清气爽。
他梳洗更衣、整理妥当,从容踱步来到王府正厅。
此时的沐英已然歇息完毕,正端坐厅中客座,手中端着一盏温热清茶,悠然浅酌。
桌上摆放着数碟精致精巧的王府糕点,香气幽幽、品相绝佳。
经过一上午的等候,他心底的疑惑非但未减,反倒愈发浓郁,却始终安坐静待,毫无半分焦躁不耐。
眼见朱槿缓步而入,沐英当即放下手中茶盏,起身拱手行礼,姿态恭敬亲和,既有臣子的恪守礼数,亦有兄长的温厚亲近。
“沐大哥无需多礼,落座便可。”朱槿抬手轻扶,语气温和松弛,随自身落座主位,神色带着几分歉意,“昨日家宴酣饮,你醉酒疲累,我昨夜思虑过甚,未曾提前知会你,让你白白枯坐等候一上午,是我疏忽了。”
沐英闻言爽朗一笑,摆手淡然道:“殿下说笑了。
明王王府的清茶醇厚回甘,糕点精致味美,皆是世间难得的佳品,寻常权贵、勋贵之家都难以享用,臣能在此闲坐品茶、静待殿下,何来等候辛苦一说?”
朱槿闻言唇角微扬,笑意温润:“沐大哥若是喜欢,日后便让婉清时常为你备好,定期派人专程送往云南府邸,让你在滇地也能日日享用。”
沐英眼中笑意更浓,坦然颔首:“那臣便却之不恭,不与殿下客气了。”
“你我本是一家人,何须言客气二字。”朱槿语气淡然随意,随即话锋微转,切入正题。
沐英见状,当即收敛笑意,神色端正,主动开口问询:“殿下今日特意留臣在府,可是有军政要务吩咐?
莫非是西南土司治理、边防布防,或是滇地屯田诸事,需要臣调整整改?”
朱槿静静看着眼前沉稳可靠的沐英,心底思绪翻涌万千。
他深知,纵观大明两百七十六年江山社稷,沐家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是整个王朝**唯一异姓世袭镇守一省、世代执掌边疆重兵的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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