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缓缓流淌,寒暑交替之间,大明天下稳步前行。
新币银元在各布政司陆续铺开,太原皇家钢厂炉火长明,横贯南北的铁路路基一段段向远方延伸。
西南沐英镇守云南,土司安分;辽东、漠北垦荒屯田,移民源源不断奔赴北疆开垦沃土。
倭地银矿源源不绝自海路运回应天内库,玄疫秘司整理的医典一卷卷送入太医院,戴思恭一众太医潜心钻研,疫病防治之法日渐完备。
朝堂之上,六部各司运转有序,四海安定,百姓休养生息,一派盛世光景。
今日的奉天殿,一改往日早朝处理万机的肃穆。
往日五更时分,文武百官文东武西,立于丹墀之下等候钟鼓,奏报天下刑名钱粮。
但今日,早朝停办。
奉天殿专为一场特殊大典而启——皇长孙朱雄英,明王朱槿的三个儿女,在此行试晬之礼,也就是民间所说的抓周。
奉天殿本是大明大朝正殿,唯有元旦、冬至、万寿圣节、登基、颁诏、册立太子这类关乎国本的大典,方能在此举行。
它是天下公器,是万国来朝的见证之地。
试晬说到底只是宗室家内的周岁礼,论礼制,本当在文华殿或是王府内举办,移至奉天殿行此家礼,本就是大大的逾制。
礼部一众官员前日接到圣旨之时,人人心头惶惶,连夜翻查历代典章,寻古礼依据,本打算联衔上奏劝谏。
可圣旨是朱元璋亲口下达,明言要在奉天殿观皇孙试晬,又是皇长孙与明王朱槿子女同场,分量太重。
满朝文武掂量再三,谁都不愿率先触怒龙颜,一纸谏言终究无人递上。
偌大朝堂,竟无一人敢站出来反对。
奉天殿巍峨恢弘,巨石铺就的丹陛层层向上抬升,殿宇梁柱皆髹朱漆,描金绘彩,穹顶之上藻井高悬,正中雕刻蟠龙,俯首向下,威严慑人。
殿外两侧,青铜仙鹤香炉静静伫立,缕缕沉水香自鹤口缓缓溢出,随风漫入殿内。
殿内地面铺着厚重的云锦地衣,隔绝石材的寒凉。
两侧陈列着青铜尊、古鼎,器物古朴厚重,衬得殿内愈发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殿外丹墀两侧,身着各色朝服,手持牙笏,屏息静立,不敢随意交头接耳。
原本该在殿内丹陛之下奏事的官员,今日只能立于殿门之外,远远向内观望。
殿内,御座区域高高在上。
朱元璋一身暗黄龙纹常服,端坐正中的龙椅之上,腰束玉带,须发已染上几分霜白,一双虎目扫视殿中,神色难掩期待。
龙椅左侧,马皇后安坐凤座,一身石青色绣凤常衣,神色温和,目光落在殿中即将行仪的几个孩童身上。
御座下东侧,设独立坐席。
太子朱标与太子妃并肩而坐。
朱标一身太子常服,面色温润,指尖轻轻扣着膝头,目光沉静,心中暗自揣度今日这场破例的大典。
御座西侧,同样设独立坐席。
明王朱槿、王妃王敏敏端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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