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夜里,听完老将军讲草原大战的故事,布尔尼攥紧小拳头,低声说道:“等我长大,我要把属于我们的草原拿回来。”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
苏泰太后看着他眼底跳动的火光,轻轻摇头,神色有喜,亦有隐忧。
“你有志气,是黄金子孙本该有的模样。
可烈火最容易先烧到自己。
你父亲忍了这么多年,就是怕性子太急,毁了大局。
你的血性是天赐,可急躁,是最大的祸根。”
阿布鼐站在一旁,望着儿子,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既欣喜这孩子身上的雄主气魄,又暗自忧心这份烈火般的性情。
额哲能忍,阿布鼐能忍,可布尔尼,天生就不是甘于长久蛰伏之人。
这颗惊雷的火种,一天天长大。
它在高墙之内默默积蓄热量,只是谁也不知道,等到火种燃到极致的那一日,是能燎原千里,还是会提前引爆,把一切烧成灰烬。
顺治七年,冬日。
一阵来自燕京的消息,穿过山海关,飘进盛京藩府。
摄政王多尔衮薨逝。
燕京朝堂再度动荡,权力重新洗牌。
消息送到阿布鼐手中的时候,他独自站在廊下,望着漫天飞雪,久久没有出声。
三老闻讯赶来,神色激动。
“王爷!
燕京又乱了!”达延压着声音,“大清根基尚未完全稳固,朝堂更迭,正是北疆最好的机会!”
布尔罕手握旧剑,眼底战意复燃:“这么多年隐忍,是不是……时机更近了?”
阿布鼐缓缓抬手,示意他们噤声。
他望向内院,望向正在廊下看雪的布尔尼。
少年已经长到十多岁,身形挺拔,眉眼凌厉,站在风雪里,自有一股迫人的英气。
阿布鼐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压下众人躁动:
“还不是时候。
燕京虽乱,八旗军力尚强,漠南诸部大半依旧依附大清。
我们的暗棋还没有全部串联妥当,族中力量远远不足。
乱局是机会,却也是陷阱。
太早伸手,只会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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