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那些当年被打散、被压低、被放逐的旧部遗民。
这些人,是我们唯一的根。”
布尔尼指尖微攥,眼底有火:
“若我们再不联络,再过一代人,草原便无人知先祖,无人识旧朝。
数十年隐忍,终将化作一场空等。”
阿布鼐侧首看他,神色肃然:
“可切记。
此事如玩火,半点露迹,便是灭族。
所有往来,不用一纸一字,只凭口信、狼符。
所有使者,皆隐姓埋名,随商队入草原,昼伏夜行。
人前,你我永远是温顺藩臣。
人后,才可暗续族脉、暗聚人心。”
布尔尼重重点头,眸色坚定:“孩儿谨记。”
自此,藩府密使悄然四出。
一队队心腹旧仆,改换布衣商装,随马队出关,潜越辽西隘口,悄入漠南茫茫草原。
每人贴身藏着半枚林丹汗遗留的银狼符,符分阴阳,府中留半、使者携半,合之方为信证。
草原千里,毡帐连绵。
当那些白发苍苍的旧族老人,看见那枚熟悉的狼符、听见秘传口信时,
数十年压在心底的隐忍与委屈,瞬间崩塌。
国亡数十年,族散数十年,他们以为盛京一脉早已安于囚笼、忘了故土。
却万万没想到,两代藩主,人前恭顺半生,人底从未忘国、从未忘仇。
一时间,漠南旧部暗结一心。
旧日佐领、部族长老、散落族众,皆暗中立誓:
但有号令,即刻收拢部众,追随世子,再举大义。
奈曼旗郡王札木山,素来对清廷分化蒙部、压制外藩的手段积怨已久,听闻布尔尼心志,亦悄然暗许,愿为呼应。
只是草原人心从来参差。
有誓死归宗者,便有观望畏死者,更有贪功趋利、心向清廷的小人。
那些频繁游走各旗的陌生商贩,悄悄落入了有心人眼底。
密使一次次往返藩府与草原,每一次归来,皆是深夜潜府、闭殿密议。
布尔尼秉烛静坐,细细听尽草原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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