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囚身,清廷便彻底放心、彻底麻痹、彻底不再猜忌藩府、不再戒备于你。
他们会立你袭爵、安抚于你、笼络于你、轻视于你。
你便可名正言顺执掌藩府、接续所有暗棋、收拢所有人心、静待最终天时。”
字字泣血,句句宿命。
额哲以身殉局,铺路六年。
今日,阿布鼐以身殉局,铺路余生。
两代藩王,两代牺牲,两代隐忍,两代献祭。
皆为成全最后一个天骄火种——布尔尼。
苏泰太后闻讯赶来,白发飘摇,立在廊下,望着镇定自若、决意入京的爱子,瞬间泪落衣襟。
她一生亲历国破、夫亡、子殉、代代悲凉,
到今日,终究还是逃不开天骄世代殉命的宿命。
马喀塔立在一侧,沉默无言,眼底悲涩难言。
一边是她的君上、她的母家王朝,
一边是她相守半生的夫君、她血脉相连的骨肉。
她看懂了帝王算计,看懂了丈夫牺牲,看懂了儿子来日的滔天怒焰。
却终究无力、无解、无从挽回。
当日午后,阿布鼐卸下亲王常服,换上朝觐官衣。
一身规整、一身恭顺、一身无争、一身臣服模样。
人前依旧是那个温顺半生、安分守藩、毫无异志的察哈尔亲王。
无人看见,他转身之际,眼底落下的一滴沉泪。
半生囚笼,半生隐忍。
未曾一战、未曾一展宏图、未曾复一寸河山,
最终,以身入囚、以身锁局、以身护子。
临行之前,他屏退所有外人,唯独留下布尔尼一人。
父子二人独处内殿,烛火沉沉,寂寂无声。
阿布鼐抬手,轻轻抚过儿子发顶,声音轻而沉,字字托付万古宿命:
“为父此去,生死未知、归期无望、此生大概率再无归藩之日。
从此,藩府归你、暗棋归你、旧部归你、族恨归你、复国大业尽数归你。
切记三条遗命,终身不可违逆:
其一,人前永藏锋芒,愈温顺、愈恭顺、愈无能,愈能自保、愈能麻痹清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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