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不放呀。”彭子悦咬着唇,眼眶红红的,“我好不容易才钓上来的……”
她的声音软得像一块被雨水泡透的海绵,每个字都能拧出水来。
严初九看着她,感觉这个女人真是水做的,动不动就哭,而且有时候泪水还不是从眼睛流出来。
“不放?
难道你还想带回去养啊?
这玩意儿在海里能吃能喝,自由自在,你弄个鱼缸困着它,跟你去踩缝纫机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
自由的鱼和自由的人,都是关不得的。
彭子悦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眼泪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放了呀……好,好不容易才钓上来的……”
“子悦姐。”严初九在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钓鱼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彭子悦摇了摇头,自己一个新入坑的菜鸟,能上鱼就行了,要什么境界。
“不是钓到多大的鱼,不是钓到多值钱的鱼。”严初九的声音很轻,“是钓到了,看到了,就够了。
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懂吗?”
彭子悦撇起了嘴,感觉这话说服不了自己!
她想拥有,更想天长地久!
然并卵……法律不允许!
“那,那我能拍张照吗?”
“能。”严初九笑了,“多拍几张,拍好看点。”
彭子悦掏出手机,蹲在黄唇鱼旁边,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快门声在空旷的海面上格外清脆,像是在给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相遇留个证据。
拍完一看,发现镜头里的自己一身湿透,曲线毕露,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拍好了?”严初九问。
“嗯。”彭子悦点了点头,看着那条鱼,还是有些舍不得,“真,真放啊?”
“真放。”
彭子悦幽幽地叹气,“那……你,你来放。”
她真的下不去手,亲手放掉六百万,这种事需要一颗比海还大的心脏。
严初九却是无所谓,在看清这是一条黄唇鱼的时候,已经做好放了它的心理准备,所以二话不说就将鱼抱了起来。
鱼很沉,一百多斤的大家伙,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尾巴甩了他一脸粘液。
那粘液凉丝丝的,带着深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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