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清微微点头,声音温和,“今晚我和初九在留下来陪你!”
林晓桂的手指又搅起裙角,“这太麻烦了,要不你们都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苏月清摆了摆手,“咱们是一家人,不要说客气的话。
而且马上过年了,可不能出什么事。”
‘一家人’这三个字,让林晓桂的心头震了下。
丈夫走后的每年春节,她一个人贴对联,一个人做菜,一个人给孩子发红包。
有人劝她回娘家过年,她去了,坐在娘家的饭桌上,总觉得自己是个客人。
原来‘一家人’这三个字,不是你跟谁有血缘关系,而是谁在深更半夜愿意带着外甥来陪你守着一间老屋。
血浓于水,但水有时候比血暖。
血缘是出厂设置,陪伴是手动升级。
有些家人是生出来的,有些是熬出来的。
林晓桂感激的看她一眼,“那……房间我都收拾好了,子轩隔壁的两个房间都可以睡。”
“好,我就当自己家了,夜很深了,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们,困了我们会去睡的!”
林晓桂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看了一眼苏月清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房间。
苏月清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来,把那件风衣的领口拢了拢,靠在椅背上。
她没有看严初九,目光落在墙上那幅中堂上。
画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翘,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旧地图,上面的山水早就模糊了,只剩下一些隐隐约约的轮廓。
“初九。”
“嗯。”
“你是不是觉得小姨多事?”
严初九愣了一下,“没有。”
苏月清转过头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今晚要是真在这儿住下了,明天村里会怎么传?”
“我……”
“他们会说严初九在林晓桂家过了一夜,这话不需要任何证据,只要从一个人嘴里传到另一个人嘴里,就够晓桂在这个村再难做人了,她可不是严芬英,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严初九脸色发讪,“我……没想那么多。”
“你呀!”苏月清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但软里有刺,“你对她好,我知道。
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我也知道。
但你不能因为想帮她,就不管不顾地往人家屋里钻。
你是男人,你不在乎,她在乎。”
这个对比,明显不是苏月清随便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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