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堂里静了两秒钟。
然后剩下的混混们像踩了弹簧一样,往后退的往后退,往门口挤的往门口挤。
一个胆小的已经趴着从卷帘门底下钻出去了,剩下几个互相看了一眼,也顾不上地上的板寸了,扔了棍子就跑。
有一个跑得急,撞在歪倒的桌腿上绊了一跤,连滚带爬地出了门,嘴里还喊着:"妈呀!
鬼!
他是鬼!
"
"站住。
"
吕梁的声音不大,瓮声瓮气的,带着傻子特有的含混。
但那几个混混像被绳子拽住了一样,齐刷刷停在了门口。
"收拾干净。
"吕梁指了指地上那些碎碗碟、歪倒的桌椅、散落的筷子。
几个混混大气不敢喘,又折回来,哆哆嗦嗦地开始收拾。
扶桌子的扶桌子,扫碎片的扫碎片,一个把歪倒的椅子摆正了还用手比了比角度,生怕摆歪了。
有个手抖的,筷子掉在地上,弯腰捡的时候腿直打颤。
不到五分钟,店堂里干净得不像被人砸过。
然后他们抬着地上那个还晕着的板寸,头也不回地跑了。
李月娥靠在墙上,把手里那把小刀慢慢放下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靠着墙滑坐下来,抱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吕梁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后背那块皮肤在衬衫破口处若隐若现,肉里掐着浅浅的指甲印。
她抬起头,仰脸看他,眼角还挂着泪,嘴角的血痕已经干了,像一道细细的红线。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有点哑。
吕梁歪头傻笑:"卖鱼。
看店没开。
听见你叫。
"
李月娥抹了一把脸,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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