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大约十分钟,在一个废弃的砖厂门口停下。
砖厂的烟囱在夜色中像一根巨大的手指,指向无月的天空。
雨虽然停了,但乌云依然厚重,只有几颗星星在云缝中若隐若现。
“下车。”平头男说。
郝铁顺从地推开车门。
脚踝的疼痛让他下车时踉跄了一下,副驾上的年轻男子立即过来架住他的胳膊。
力道很大,与其说是搀扶,不如说是挟持。
砖厂很大,荒废已久。
破碎的砖块散落一地,杂草从裂缝中顽强地生长出来。
主厂房只剩一个空壳,屋顶大半坍塌,月光从破洞中漏下来,在地面投出诡异的光斑。
厂房中间,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
桌上点着一支蜡烛,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苟强。
“老板,人带来了。”平头男说。
苟强转过身。
他穿着件深色夹克,与昨晚在电视上西装革履的样子判若两人。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在烛光下闪着冷光。
“小郝,我们又见面了。”他平静地说,语气甚至有些温和。
郝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坐。”苟强指了指桌旁的一把破椅子。
年轻男子将郝铁推到椅子上。
椅子的一条腿短一截,郝铁坐下时晃了晃,他扶住桌沿才稳住。
苟强在桌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一口。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你比我想象的能跑。”他吐出一口烟圈,“自行车?
挺聪明。
不过,你的脚好像不太方便。”
郝铁依然沉默,只是盯着他。
“不说话?”苟强笑了笑,“也行。
那我就直说。
钱,你拿了。
一百万,不少。
我苟强做事向来讲究,既然答应给你,就是你的。
但你不该多拿,不该多问,更不该多管闲事。”
他将烟灰弹在地上:“柳倩给了你什么?
一个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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