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走进村庄时,晨雾还未散尽。
村口的石碾子上坐着个妇人,正拿木槌捶打晒干的艾草,见他背着竹杖走来,也不惊讶,只抬眼看了看他:“后生,赶路赶了一夜吧?
前头有家豆腐坊,豆浆是现磨的,热乎。”
郝铁道了谢,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豆腐坊在村东头,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布帘子,掀开时带起一股豆香。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碗豆浆,两个烧饼。
老板娘是个中年妇人,手脚麻利,端上来时多放了一碟咸菜:“看你面生,头回来吧?
这咸菜是我自己腌的,不收钱。”
郝铁咬了一口烧饼,外脆里软,麦香混着芝麻的焦香,在嘴里化开。
他忽然想起师父从前也常带他赶早集,蹲在路边摊上吃这样的烧饼,师父总是把烧饼掰开,把中间最软的那块递给他,自己啃边上的硬壳。
那时他觉得师父抠门,连块好的都舍不得吃,如今才知道,那硬壳才是咬着最香的。
他正出神,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轻人,背着个布包,风尘仆仆的样子,一进门就喊:“老板娘,来碗豆浆,快点,我赶时间。”老板娘应了一声,年轻人坐在郝铁对面,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晒得黝黑的脸。
他见郝铁看他,咧嘴一笑:“大哥也是赶路的?”
“嗯。”郝铁点点头,“去前面镇上。”
“那正好,我也去镇上。”年轻人喝了一口豆浆,抹了抹嘴,“我走了三天了,从山那边过来的。
听说镇上有个铁匠铺,打的东西特别结实,我想去打把柴刀。”
郝铁握着竹杖的手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了看铜铃,铃身映着窗外的晨光,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青石镇的铁匠铺,只打三样东西:柴刀、锄头、铜铃。
柴刀砍柴,锄头刨地,铜铃认路。
师父说,这三样东西,是山里人一辈子的依靠。
“铁匠铺的师傅,”郝铁问,“你认得?”
年轻人摇摇头:“不认得,听人说手艺好。
我爹说,他年轻时用的柴刀,就是那老铁匠打的,用了二十年都没卷刃。”他说着,眼里露出几分向往,“我爹说,好手艺传三代,那老铁匠的徒弟,应该也不差。”
郝铁没再说话。
他喝完豆浆,付了钱,起身朝外走。
年轻人也跟出来,两人并肩走在村道上。
晨光已经亮起来,照在田埂上,露珠闪闪发亮。
年轻人话多,一路说着山那边的见闻,说哪座山上的野果子甜,哪条河里的鱼多,说他自己也想去外面看看,可又舍不得家里的老父亲。
郝铁听着,偶尔应一声。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