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深陷泥沼。
堪萨斯州夏末微燥的夜风裹挟着玉米的清香。
「这里是?」
男孩试图擡起手臂,但这具躯壳却以绝对独立的意志运转。
却见农舍的客厅。
两尊高大的身影并肩而立。
两张轮廓相似的脸。
两个克拉克哥哥?
!
场景在思绪跳转间塌陷。
病床上的父亲阖着双眼,胸膛已不再起伏。
怎麽可能?
!
他正想不顾一切地唤出魔力,让停滞的心脏重新跳动。
可这具躯壳却只能无力地跪倒在床榻边,任由滚烫的眼泪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直至刺目的明黄再次撕裂黑暗。
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疯狂闪烁,大都会的夜空碎成了几大块。
一抹猩红色的闪电穿梭在崩塌的摩天大楼间,紧接着,天穹裂开一张漆黑的巨口。
狂暴的维度旋涡横亘天际,两道无可匹敌的红蓝色与漆黑残影,在空间的拉扯下扭曲变形,最终被无底的深渊生生吞没。
他胸腔起伏,冷汗浸透了衣领。
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驱使着这具躯壳跌跌撞撞地撞开客厅的木椅,一把推开农舍的纱门。
凉风未至。
星光死绝。
天空变了。
一道惨白色的光海,从地平线的尽头以碾压一切的姿态扑面而来。
白光扫过,金黄色的玉米杆褪去纹理细节,直至归於虚无。
农舍的红漆剥落、木质骨架无声瓦解。
脚下的泥土失去重力与实感,连同这片土地承载的数十年岁月沉淀,统统被无声推进的白墙强行删去。
所有的意义,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悲欢离合,全在这块橡皮擦下归於空白。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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