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川重伤垂危的消息,像一阵阴风。
吹遍了北平城的每个角落。
中岛由美看到报纸上的铅字时,正在用早餐。
她握着银质餐叉的手指一紧。
叉尖在白瓷盘上划出尖锐的噪音。
松室孝良。
她不用细想就知道,是那个蠢货自作主张,竟敢派人跟踪她,还将她当成了诱饵。
“备车,去陆军医院。”
她对身后的司机小野参名吩咐。
那声音没有起伏,却让小野参名感到一阵从背脊窜起的凉意。
小野参名感到她身上迫人的气息,低声劝道:“小姐,您是中岛由美,不是沈玉兰。
为一个支那人,不必如此……”
话未说完,中岛由美回过头。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暖意,只有诘问。
“小野君,你在教我做事?”
小野参名脖子后面的汗毛倒竖,冷汗从额角滑落,赶紧垂下头。
“不敢!”
“徐望川的价值,不是松室那种蠢货能懂的。”
中岛由美丢下这句话,走向门外等候的黑色德制奔驰轿车。
陆军医院门口,车门打开。
走下一个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女人,正是北平慈善总会的理事,沈玉兰。
她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去了半张脸。
露出的下颌线条却绷得厉害,脸色也有些发白,像是硬撑着一口气。
两名穿着体面的仆人跟在身后,手里提着美国进口的橙子和上等野山参。
随她一同下车的,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德国医生。
他拎着厚重的皮质医药箱,神色凝重。
这副阵仗,让医院门口的记者和眼线起了不小的动静。
沈玉兰还没走到住院部大楼,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顾珂若像一尊石像,堵在台阶上。
她眼睛红肿,脸色憔悴,声音又低又硬。
“军方医院,谢绝探访。”
沈玉兰在她面前站定,取下墨镜。
那双漂亮的眼睛熬出了血丝,眼下的青黑怎么也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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