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室孝良此刻的样子十分狼狈。
那件大衣被刮得破破烂烂,脸上糊满了油污和血,碎了一片镜片的眼镜挂在鼻梁上,看着很滑稽。
他剧烈的咳嗽着,一只手捂着肋骨,显然是在翻车时受了伤。
周小栓的表情凶狠起来,手里的刺刀就要往下捅。
“慢着!”
赵铁鹰快步走上前,抓住了周小栓的手腕。
“你看这人。”赵铁鹰用枪管挑起松室孝良的下巴,眯着眼打量,“刚才那帮鬼子,不顾自己都要保护他。
这说明啥?”
郑老根背着行军包凑过来,吸了吸鼻子:“说明这老小子比他们命贵。”
松室孝良看着周围这圈人,心里属于帝国军人的傲气还想挣扎一下。
“八嘎!
我是大日本帝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他的后半截话抽了回去。
动手的是郑老根。
这一巴掌打飞了松室孝良那半截眼镜片,顺带打落了两颗带血的槽牙。
“喊个锤子喊!”郑老根骂骂咧咧的甩了甩手,“妈的,打得老子手都疼了,这龟儿子的脸皮真厚。”
松室孝良被打蒙了。
他可是特务机关长,是少将,平日里那些中国人见了他哪个不是点头哈腰?
“老赵,看样子这人是个当官的。”孙医官蹲下身,扯开松室孝良的大衣领口。
“带回去?”周小栓一愣,“死的活的?”
“活的才值钱。”赵铁鹰冷笑一声,“死了就是一堆烂肉,活着,那是咱们给老板的贺礼。”
“但这路不好走啊,还得过关卡。”李炮儿挠了挠头,“这老鬼子要是半路叫唤起来……”
郑老根从背包里翻出一团油腻的麻绳和半个发霉的核桃,“这好办。
咱老家过年杀年猪,那猪在案板上叫唤不?
捆结实了,嘴堵严实了,往麻袋里一装,那就是货物。”
松室孝良听不懂四川方言,但他看懂了那个麻袋和绳子,一股寒意从他尾椎骨升起,让他动弹不得。
“你们不能……”松室孝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孙医官走上前,手里捏着一根银针,脸上挂着温和的表情,“别动,动了容易扎偏。
这一针下去,保证你比待嫁的闺女还老实。”
他手法很快,在几个穴位上扎了几下。
松室孝良只觉得半边身子发麻,舌头也变得不听使唤,除了发出呜呜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接着就是捆绑。
这帮川军弟兄绑人有一套,是以前在山里绑土匪练出来的野猪扣,越挣扎勒得越紧。
最后松室孝良整个人被反剪着手脚,蜷成一团。
那个发霉的核桃被塞进了他嘴里,外面又勒了一层破布条。
最后,一个装土豆的大麻袋兜头罩下。
曾经在北平呼风唤雨的特务机关长松室孝良,此刻变成了一个不停蠕动的麻袋包。
“行了,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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