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落针可闻。
“你们知道,另外那十八个弟兄,去干什么了吗?”徐望川问,指尖的烟灰轻轻一颤,一丝哀色从眼底掠过。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注视着他。
“我让他们去了河间市城南缓岗区。”徐望川点了根烟,火柴划过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异常清晰,“不管松室孝良在沧州是得手还是扑空,他要回北平,缓岗区是必经之路。”
话音刚落,白世维的眼睛就亮了,他明白了徐望川的真正意图。
“望川,您这是……”
“我这次打算要来松室的狗命!”徐望川的烟圈在空中盘旋。
他停顿了一下,话语里渗出寒意。
“咱们特务处的人,擅长的是巷战,渗透,暗杀。
这种设伏的事只能交给我带来的那些传军弟兄,让他们去收拾松室那帮家伙,足够了。”
原来徐望川从一开始,就没把宝全押在锄奸这件事上。
昨夜西城院子里的血战,更像是一场声东击西,真正的杀招,藏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地方。
土肥原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可徐望川却在他的计划之外,又安排了后手。
“这笔账,土肥原欠我们的,松室孝良更要用命来还。”徐望川摁灭烟头,“昨夜牺牲的弟兄,不能白死。”
“站长。”马三站起身,双眼布满血丝,“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只要缓岗区那边枪声一响,咱们就封锁东交民巷,把松室剩下的那点人全给做了!”
徐望川摆了摆手,“土肥原还在特务机关,这时候闹大了,是给他借口把宪兵队开进来。
我们要的是松室孝良的命,不是一场街头混战。”
他看向张萍:“情报科继续监控东交民巷的电台信号,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又转向白世维:“老白,站里的账目和人员名册再梳理一遍,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
过冬计划继续执行,不到万不得已,任何人不许暴露。”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周世光身上:“老周,你辛苦一趟,去趟二十九军。
把我们昨夜的损失告诉宋军长,也把缓岗区的布置透露给他。
就说,我们的人手不够,怕是拦不住。”
周世光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站长是想……借刀?”
“宋军长不是一直嫌日本人碍眼吗?
我送他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徐望川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那并非笑意,“他要是抓住了,冀北的日特就断了一条胳膊。
他要是抓不住,那也是他自己的事,跟我们北平站无关。”
一番布置下来,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压抑的会议室重新恢复了运转。
徐望川独自一人留在原地,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忙碌起来的身影。
昨夜雷振山带人冲出去的画面,又一次在他眼前铺开。
他心里清楚,川军那十八个弟兄,对上松室孝良的残部或许有胜算。
但土肥原呢?
那只老狐狸会眼睁睁看着松室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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