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郊外,松室孝良裹紧了呢子大衣,趴在铁轨外围的一个土坡后面。
他手里紧紧攥着望远镜,望远镜里,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冒出了几缕白烟。
那是从北平开往南京的列车。
松室孝良在北平被徐望川玩得团团转,铃木死了,刘翔亭废了,连土肥原贤二都对他露出了那种让人心底发凉的失望眼神。
如果这次联合土肥原给徐望川设的局再失败,松室孝良就可以直接在沧州的荒地里剖腹了。
“本以为土肥原阴了徐望川一把,弄来南京调查团能把徐望川给了解了,没想到这个陈群更可恨,一份合理的调查报告就完事了?”松室孝良自言自语。
他心里想着:“党务调查处和特务处的矛盾呢?
现在只能借你陈群的尸体来栽赃特务处了,顺便让土肥原那家伙在北平把徐望川给收拾了!”
远处的汽笛声越来越近,铁轨开始轻微的震颤。
松室孝良抬起手,猛的往下一挥。
“起爆!”
轰!
一声闷响。
土坡前方的铁轨被巨大的火球掀翻,枕木碎成一地的木渣。
疾驰而来的列车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金属摩擦声。
列车剧烈的摇晃着,带着惯性滑行了上百米,最后歪歪斜斜的停在了断裂的铁轨前。
蒸汽阀门喷出的白烟瞬间笼罩了车厢。
车厢内,陈群正慢条斯理的给潘文郁倒了一杯水。
剧烈的撞击让水杯里的水洒了一半。
陈群没动,他甚至连身体的重心都没偏移,只是随手抽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背上的水渍。
“松室孝良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急一些。”陈群开口,声音很稳。
潘文郁此时已经卸掉了手铐。
他坐在陈群对面,双手死死抓着座椅扶手,后背紧绷。
他看着陈群那副老僧入定的样子,心里一阵惊涛骇浪。
这个在北平站横冲直撞、贪财好色的南京大员,此时表现出来的定力,根本不像是那些养尊处优的官僚。
“你到底是谁?”潘文郁盯着陈群。
陈群没接话。
他侧头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远处已经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日本人的吆喝。
“这不重要。”陈群把那杯残水推到潘文郁面前,“重要的是,你必须活着。”
车厢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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