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暗哨按固定频率巡逻,他下一轮经过岔路口的时间不会太久。
你不需要跟他硬碰硬——只要在他接近矿道入口之前把他引开就行。
用你的短剑在岔路口的石壁上刻几道假标记,让他以为有入侵者往那个方向去了,他就会跟着追。”
江疏影点了下头,握着短剑无声地朝东侧岔路口的方向摸了过去。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矿道外围那堆废弃矿车和塌了一半的石墙之间,只有偶尔传来的极其细微的碎石滚动声能让人判断出她还在移动。
云杳杳带着林青璇和赵烈继续往前走,绕过牌楼后面的废石堆,进入矿道的主巷道入口。
主巷道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宽阔通道,原本可以容纳两辆满载矿石的骡车并排通行,但废弃了几十年之后巷道顶部掉下来的碎石和从地下渗上来的泥浆在巷道地面上堆积了厚厚一层,把原本宽阔的通道压缩得只剩下中间一条不到一人宽的窄缝。
巷道两侧的支撑木柱朽烂了大半,有些木柱已经被顶部落石压得从中间裂开,裂缝里塞满了蝙蝠粪和矿尘混合的黑色沉积物,散发着极其浓烈的腐臭味。
云杳杳从袖子里摸出夜明珠,用极微弱的灵力催动了一下,珠光只亮到勉强能照亮前方几步远的距离。
她把夜明珠举在身前,侧着身子从窄缝里挤了进去。
新衣服的滑面料子在粗糙的石壁上蹭过时发出的摩擦声极小,比普通棉麻布料蹭石壁的声音轻了不止一半。
她在窄缝里走了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主巷道在第一道塌方区前面有一个相对完整的过渡段,过渡段的空间比入口窄缝宽敞不少,两侧的石壁上还残留着矿工当年用铁镐凿出来的凹槽,凹槽里插着几根早已烧尽的火把残桩。
火把残桩上的松脂烧痕已经黑得发亮,说明这些火把在矿区废弃之前被使用了很久。
赵烈跟在云杳杳身后从窄缝里挤了出来,一出来就蹲在地上用夜明珠照着巷道地面上的矿车轨道。
矿车轨道的铁轨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铁轨枕木的排列间距引起了他的注意——每隔几根枕木就有一根枕木上刻着极细的刻痕,刻痕的形状跟矿区入口牌楼旁拴马石桩上的螺旋纹如出一辙。
他沿着这些刻了标记的枕木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这些标记枕木连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线,从主巷道入口一直延伸到第一道塌方区前方。
“这不是暗哨的标记。”赵烈蹲在一根刻了标记的枕木旁边,用夜明珠照着刻痕的纹理仔细观察了一阵,然后抬起头对云杳杳和林青璇说,“暗哨的螺旋纹是刻在地面以上的固定物体上的——拴马石桩、牌楼基座、巷道侧壁——因为暗哨巡逻的时候眼睛要时刻扫着周围环境,标记必须刻在余光能瞥到的高度。
枕木是铺在地面上的,暗哨巡逻不可能低头去看脚底下的枕木。
能在枕木上刻标记的只有一种人——矿工。
矿工在巷道里来回运输矿石的时候,枕木是他们唯一的轨道参照物。
在枕木上刻标记是为了记录轨道需要维修的位置——枕木上的刻痕数量对应着下方路基的塌陷深度,刻痕越多路基塌陷越严重,矿车经过的时候出轨的风险越大。”
他用手指在标记枕木旁边的一根完全锈断的铁轨上抹了一下,铁锈碎片簌簌往下掉,露出铁轨断口处一排参差不齐的咬痕——不是自然锈蚀断裂的,是被什么东西用极大的力道直接咬断的。
咬痕的齿列间距很宽,单个齿痕的形状粗而钝,咬合力的方向是从上往下撕扯,不是从侧面咬合。
这种咬痕不是矿洞里常见的鼠类或蝙蝠留下的——那些小东西的齿痕细而尖,咬合力也远远达不到能咬断铁轨的程度。
只有体型足够大、咬合力足够强、而且习惯从上往下撕扯食物的妖兽,才会在铁轨上留下这种咬痕。
“矿洞妖兽。”赵烈站起来,把夜明珠往前照了照,照亮了第一道塌方区前方一片狼藉的地面。
地面上散落着好几段被咬断的铁轨残片,每一段残片上都布满了同样的齿痕,齿痕的密集程度比刚才那根枕木旁边的铁轨断口高了数倍不止——显然这里的铁轨曾经被同一头妖兽反复啃咬过。
铁轨残片旁边还有几块被踩碎的矿车车轮,车轮的木质辐条被踩得粉碎,铁质轮毂上留下了好几个脸盆大小的爪印,爪印深深嵌进了铁轮毂里,把整个轮毂压成了不规则的椭圆形。
林青璇蹲下来用剑尖量了一下爪印的大小,剑尖从爪印的一头划到另一头,划了整整大半把剑身。
她抬头看了一眼塌方区上方那块摇摇欲坠的巨大悬石,悬石的边缘还在不断往下掉细小的碎石颗粒,每一阵风吹过巷道,悬石都会极其轻微地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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