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剑收回剑鞘,语气平静但带着几分警惕:“爪印脸盆大,咬合力能咬断铁轨,体型至少跟一匹成年驮马差不多。
矿洞里能有这种体型的妖兽通常只有两种——食矿兽和岩甲蜥。
食矿兽吃矿石不吃人,但领地意识极强,任何进入它领地的活物都会被它当成威胁攻击。
岩甲蜥不吃矿石,什么都吃,尤其喜欢啃铁轨上的铁锈——铁锈对岩甲蜥来说是一种补充矿物质的零食。
不管是哪种,能在废弃矿道里活几十年的妖兽都不好惹。
废弃矿道里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能活下来的要么是适应力极强的杂食动物,要么是能长期休眠等猎物上门的伏击型掠食者。
看地上这些爪印和齿痕——齿痕都是旧的,最新的也至少有几年了,说明这头妖兽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段巷道里活动了。
要么是它找到了新的领地,要么是它进入了休眠期,要么就是它已经死了。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都不能赌它一定不在——万一它还在这段矿道里,惊动了它,矿道里的动静会顺着巷道传到地面,外围的暗哨立刻就会知道矿道里有人。”
云杳杳把夜明珠举高了一点,用珠光照着塌方区上方那块悬石的底部。
悬石底部有一道极其明显的裂缝,裂缝从悬石左侧一直延伸到右侧,几乎把整块悬石分成了两半。
但裂缝中间有几处地方被某种灰白色的黏合物填充过——那是矿工用矿粉混合妖兽骨胶调制的简易填补材料,专门用来临时加固危岩。
填补材料已经干裂发脆,但填补的位置恰好卡在裂缝最宽的几个节点上,硬生生把一块早就该掉下来的巨石撑在了巷道顶部。
这些填补节点的排列不是随机的——每一个节点的位置都精确地卡在裂缝两侧岩石的受力平衡点上,用极少的材料实现了最大的支撑效果。
这不是普通矿工能做到的,需要极其丰富的矿井支护经验和极其精准的地质判断力。
“有老矿工还在用这条矿道。”她把夜明珠收低了一点,目光从悬石底部移到巷道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火把残桩上。
火把残桩上的松脂烧痕有好几层,最底下那层烧痕已经黑得发亮,最上面那层却还带着极淡的松脂气味——说明这些火把不是几十年前矿区废弃时留下的,而是最近还有人用过。
她用手指在最上面那层烧痕上轻轻蹭了一下,指尖沾上了极细的松脂粉末,粉末的黏性还在,放在鼻尖能闻到淡淡的松脂清香。
“松脂的黏性保持不了多久,最多半个月就会干透。
这根火把熄灭的时间不会太久——可能是几天前,也可能就是今天白天。”
“混沌神殿的人?”赵烈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短柄灵能弩,手指搭在弩机上,食指轻轻压住了扳机的第一道保险。
这把灵能弩是他从器峰库房里专门挑的,弩身是用六阶妖兽的胫骨做的,弩弦是火蚕丝绞钢丝编的复合弦,近距离穿透力极强,在万毒窟地下二层他用来射杀过好几只蛊虫。
但弩箭对付妖兽还行,对付混沌神殿的暗哨就有点不够看了——暗哨的修为至少金仙境起步,灵能弩的威力打在金仙境修士的护体灵力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不一定。”云杳杳站起来,把深海玄铁剑从背后解下来握在手里,剑还没有出鞘,但她握剑的手指已经微微收紧了几分。
她沿着矿车轨道继续往前走,从塌方区侧面一条极窄的应急通道绕到了塌方区后方。
应急通道是矿工在塌方之后临时开凿的,通道高度只到胸口,所有人必须弯腰才能通过。
通道侧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标记,有用铁镐凿的,有用炭条画的,还有用矿石碎屑在石壁上划出的浅痕,标记的内容五花八门——前方渗水、注意落石、此处有妖兽抓痕、三日前有人在此失踪——每一道标记都反映着这条废弃矿道里曾经发生过的种种险情。
穿过应急通道后,前方出现了一条岔路口。
岔路口分为左右两条支巷:左边那条支巷的巷口已经被塌方的碎石完全堵死了,碎石堆上长满了灰白色的矿尘菌,菌丝密密麻麻地覆盖在碎石缝隙之间,像一层薄薄的裹尸布;右边那条支巷的巷口虽然也有部分塌方,但塌方的碎石被人清理过,清出了一条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窄道,窄道地面上铺着新鲜的矿渣粉末,粉末上还留着几个清晰的脚印——脚印很浅,但脚尖和脚跟的轮廓分明,是人的脚印,不是妖兽的爪印。
脚印的排列方向是往支巷深处走的,没有返回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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