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影落地的动静不大，但地面确实震了一下。
那人的身形从尘埃中走出来，脚步不怎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走路。
他的脸很白，那种白不是正常的肤色，更像是长期不见日光留下的痕迹。
眼窝陷得比较深，颧骨高，整张脸看起来瘦削而干枯。
他右手握着一根拐杖，暗红色的木柄，杖顶镶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骷髅头，骷髅头的颜色是幽绿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泡过很多年。
那骷髅头的两个眼窝里各有一点微弱的绿光在闪烁，看久了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他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那根木杖触地的声音不大，却有一阵低沉的回音在盆地里缓慢扩散开来。
他站在古飞和古凤儿的前方，挡在那两人和唐晨之间，开口时语气没怎么用力，声音也不高，只是像在问一句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敢在我神殿的地盘上撒野，是谁这么不知死活。
唐晨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认出了那张脸，神殿的三长老，空木。
一年前在天妖山脉的枯元谷争夺时空草见过，空木极为狡猾，若不是最后天妖山脉的龙象王出现，两个妖王和符殿的云尘子恐怕也会埋骨枯元谷中，不过此时的空木右手空荡荡，可见在空间裂缝逃离时被龙象王斩断了一臂。
空木也在打量唐晨，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翻一件旧衣服的口袋，摸到边缘有些硬物却没有立刻取出，而是先确认那件旧物与记忆中的位置是否吻合。
几息之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被砂纸磨过的沙哑：原来是你小子。
一年多没见，实力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怪不得那些老家伙会保你。
他说话的时候，右手的袖子空荡荡的垂在身侧，风一吹就晃几下。
古凤儿上前一步，指着唐晨，语气又快又急：空木长老，就是他！
他杀了三位长老，还把我哥打成重伤。
古飞这时候从她身后走出来，他的脸色很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走路的步子有些发飘。
他走到空木面前，一只手按着胸口，弯了弯腰：三长老。
空木看了他一眼，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红色的丹药，递到他面前。
那丹药的表面还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像是被反复烘烤过很久，在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递过去一件寻常物件：吞下去。
接下来交给我。
古飞接过丹药，谢了一声，把丹药送进嘴里咽了下去。
他的脸色在吞咽完那枚丹药之后缓缓好转，气息也稳定了一些，他握着黑枪的手重新有了力量，慢慢直起身来，但没有继续往前站，就退到了空木身后，和古凤儿站在了一起。
唐晨的意识在识海里跟姜御交谈。
他的声音压得轻，像是在核验一件旧物的存放位置，确认它是否还留在上次合拢时翻折的位置附近：姜叔，这老头的气息比一年前强了很多，应该是晋入大圣人境了吧。
姜御的声音从他识海中传出来，平稳如常，没有因那根嵌入皮肉后斜着生长的旧刺而变调，那条线沿着骨头持续向前延伸，却没有一次触碰到它的末端：不错。
没想到这老小子因祸得福，断了一臂反而让他突破了瓶颈。
大圣人境，也算是不破不立了。
唐晨沉默了片刻，等着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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