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转身走回座位,坐下来,把面前的草稿纸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开始抄白板上的证明。
她抄得很慢,一行一行,每个符号都描得跟李深写的一模一样,连笔锋的走向都刻意模仿。
李深回到最后一排,把蓝笔的笔帽盖好,放在桌角。
他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他在空白页上写下日期,1998年1月5日,然后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次日晚,李深在宿舍整理笔记。
有人从门缝塞进一张纸条。
边缘毛糙,上面四个字,笔迹硬朗,横平竖直。
“来天台,我们单独聊聊。”
没有署名,但他认得这字迹。
昨天白板上那些公式就是这种写法,每个数字都站得直。
他穿上外套,爬了六层楼。
天台的铁门虚掩,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雪和铁锈的味道。
推开门,眼前一片灰蓝色的天,云层很厚,月亮躲在后面,只在边缘透出一圈模糊的光。
水泥地面,几根生锈的晾衣杆,墙角堆着破桌椅,雪被扫到一边。
叶文瑾倚在栏杆上,面朝远处。
深灰色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竖起来。
手里拿着两罐可乐,铝罐表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听见门响,没回头。
等李深走近了,才转过身,递过来一罐。
“给。”
李深接过,拉环拉开,嘶的一声。
碳酸在舌尖炸开,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走。
1998年,可乐在小镇还是稀罕物,两块五一瓶,他很少喝。
“我不喜欢欠人情。”
叶文瑾把可乐罐在栏杆上搁了一下,金属碰水泥,短促一声,“昨天那道题,谢了。”
“不用谢。
互相学习。”
叶文瑾没接这句客套。
她转过身,背靠栏杆,两只手捧着可乐罐,目光落在某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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