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琪的电话挂断之后，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福伯已经回厨房了，灶台上的火被调小了，锅盖缝隙里冒出一缕细细的白气，在晨光中像一根被拉直的线，慢慢升到天花板附近散开了。
陆辰站在窗边，把那通电话的内容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
沈夜。
那把刀还有一层。
他见过奶奶。
他把手伸进口袋，碰到了那枚硬币的边缘。
冰凉的金属贴着指腹，像一枚还没有被焐热的旧钥匙。
他走进书房，把门带上。
房间里的光线比客厅暗一些，窗帘只拉开了一半，阳光在书桌上铺开一条斜长的亮带，把桌面上的笔筒、笔记本和那盏旧台灯的底座照得清清楚楚。
陆辰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那枚硬币从口袋里取了出来。
他把它放在掌心里翻过来看了两遍。
正面朝上，边缘光滑，上面什么图案也没有。
他把它翻了个面，背面也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圈被反复摩挲过的磨痕，在手心灯光下泛着一种极其浅淡的银灰色光泽。
他合拢手掌把那枚硬币握紧，感觉到金属被体温包裹之后正在慢慢变暖的过程。
他保持那个姿势坐了一会儿，没有马上松开手。
然后手机响了。
他松开手掌，硬币还留在掌心里。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一条新消息。
没有署名，没有备注，但那个号码他已经认得了——归属地显示的是香港。
好久不见。
这次，我当面给你解释。
陆辰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又拿起来，又放回去。
他把掌心里的硬币重新握了一下，感觉到那点已经被焐热的温度正在从金属表面慢慢向外扩散，像一个刚被点亮的信号正在被传递到更远的地方。
他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重新打了一行：你在香港？
几秒钟后，对方回复了：在香港。
沈夜？
沈夜是另一个人。
但他来找你，跟我有关。
陆辰看着那行字，手指在手机壳边缘停了一下。
他重新把硬币放回口袋里，靠回椅背，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了最后一行字发过去：你什么时候来吉隆坡？
对方回复得很快：很快。
然后对话窗口安静了，没有再出现新的消息。
陆辰把手机屏幕关掉，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那枚硬币刚才躺过的地方——桌面上有一圈极其浅淡的圆痕，像是那枚硬币搁在木头表面太久之后留下的一道极轻的印记。
他伸出手指在那道圆痕上抹了一下，没有抹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另一半窗帘。
书房的光线一下子亮了起来，阳光铺满了整个桌面和地板，把空气中细微的浮尘照得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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