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喝令止逆,斩例立威(1/3)

殿里的灰还在飘。

阳光斜切进来,照得那些细尘像浮在半空的死虫。

金砖上的影子没动,陈长安的脚没挪过地方,手也还搭在剑柄上,只是拇指已经离了那道新划的痕,五指缓缓松开,掌心朝下,轻轻往下压了压。

这动作不大,但在前排人眼里,像是天塌了一角终于落了地。

有人眼皮一跳,以为他要拔剑。

可等了几息,什么都没发生。

那手就那么虚按着,不碰地,也不抬,像是在等什么。

尚书仆射额头上汗湿了一片,鼻尖滴下一滴,砸在金砖上,洇出个小黑点。

他喉咙动了动,想咽口水,却干得发痛。

他知道这是让他抬头的信号——不是恩典,是命令。

再伏着,反而成了抗拒。

他慢慢抬起脸,脖子僵得像生锈的门轴。

白须贴在下巴上,微微发抖。

他不敢看陈长安的脸,只敢盯住对方腰间的剑鞘。

紫檀木包边,铜扣锃亮,映出他自己扭曲的眉眼。

左都御史见他抬头,也跟着动了。

户部尚书咬牙,膝盖一软,撑着地坐直。

一个接一个,百官陆续仰面,没人敢站起,也没人再把额头贴下去。

他们跪坐着,背脊绷紧,眼珠子不动,余光扫来扫去,看谁先开口。

没人想当第一个。

说早了,像谄媚;说晚了,像不服。

可不说,更不行。

陈长安站着,目光从人群前排扫过,最后停在尚书仆射头顶。

那人头发花白,冠带歪了半寸,露出一道青筋,突突跳着。

陈长安没说话,也没皱眉,就那么看着。

眼神不凶,也不冷,就是直勾勾地钉着,像秤砣压在人心上。

三息。

五息。

空气越来越紧,像被抽了气的皮囊。

尚书仆射终于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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