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冻土，震得城砖缝隙里的积雪簌簌掉落。
陈长安立于垛口之后，寒风卷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些神色惊惶的亲卫，目光死死锁住远处地平线上那团蠕动的黑影。
三十万大军，这不是数字，这是一座压下来的大山。
“主帅！”一名满脸胡茬的老卒声音发颤，手里攥着令旗，“北线……他们真的来了！
而且带着攻城锤和云梯！”
陈长安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
在他的视野里，远处的黑压压人群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那是门阀世家精心策划的屠杀，借百姓之手逼宫，如今又用铁骑开路，要把他陈长安连同这座城一起碾碎。
“慌什么。”陈长安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老卒心上，“传令下去，各段女墙后的弓弩手，全部隐蔽。
檑木滚石推到坡道中段，只待敌军靠近再落。
谁敢先露头放箭，军法从事。”
老卒一愣：“可……这可是硬扛啊！
不射箭，难道等他们爬上来砍？”
“让他们爬。”陈长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牲畜，“门阀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内部矛盾重重。
赵家想要粮，钱家想要权，萧烈那个蠢货想要我的命。
他们现在不敢乱，因为谁先动手，谁就是众矢之的。
我要的就是这种‘不敢’。”
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无数道破空之声撕裂了夜空。
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黑色的蝗虫群，铺天盖地地向城墙倾泻而下。
每一支箭都裹挟着劲风，钉入城砖的声音密集得让人牙酸。
尘土飞扬中，几名反应稍慢的守军惨叫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雪泥。
旧部将领们脸色煞白，有人下意识想举起盾牌遮挡，却被陈长安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站直了！”陈长安低喝一声，声音穿透了箭雨的嘈杂，“怕死？
怕死就滚回家种地去！
既然穿上了这身甲胄，就得有死在上面的觉悟。
记住，你们身后是百姓，身前是地狱。
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将领们浑身一震，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股狠厉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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