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阶湿滑,积雪未化。
苏媚儿踩着残冰,一步步向上攀爬。
寒风如刀,割得她脸颊生疼,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手中长剑垂在身侧,剑鞘上的冰凌随着步伐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脆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城楼上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
陈长安依旧背对着她,面朝北方那片被战火映红的废墟。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肩甲破损处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与白色的雪尘混在一起,显得斑驳而刺眼。
“你赢了。”
苏媚儿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清晰地落在陈长安耳中。
陈长安没有回头,只是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也该停了。”
苏媚儿走到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停下。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陈长安发丝间夹杂的冰霜,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与焦糊的味道。
那是死亡的气息,也是权力的味道。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陈长安的手臂上方,最终没有落下。
“他们怕你……”苏媚儿低声说道,目光扫过那些干涸的血痂和破碎的伤口,“可我知道,你还在这儿。”
她的指尖轻轻点向自己心口,意指他的本心未失。
陈长安睫毛轻颤。
那一瞬间,冰封的眼底裂开了一丝缝隙。
那是属于“人”的波动,而非“魔”的冷漠。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风雪夜,苏媚儿提着剑站在他面前,说要杀了他,最后却把剑扔给他,说打赢就嫁他。
那时的他,眼里还有光。
现在的他,眼里只有数据,只有胜负,只有不得不做的最优解。
“若我放下剑,”陈长安缓缓转过身,面向苏媚儿。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明日他们就会杀你。”
这不是反驳,而是解释。
他看着苏媚儿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野性与爱意的眼眸,此刻写满了担忧与不解。
“门阀不会罢休。
百姓不会宽恕。
唯有彻底击溃,才能保长久安宁。”陈长安的语气平静,无怒无悲,“我不能退。
退一步,便是你陷入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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