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这套设计变成实物,下一步需要制作显微级别的电路掩膜。
苏白翻出几张报废的照相底片,是上个月从废品堆里捡的。
底片的感光乳剂层可以用来做光刻掩膜,原理跟照相印刷差不多。
但精度要求极高,微米级别的线路,容不得半点偏差。
苏白把底片泡在碱水里去除原有图像,等晾干后重新涂布感光剂。
这活儿急不来,得等底片完全干透才能进行下一步。
苏白把处理好的底片夹在晾衣绳上,关了台面灯,只留一盏煤油灯。
时间不早了,但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电路设计。
苏白坐在台灯下,从工具箱取出一把极细的钟表刻刀。
先在废底片上练手,用刻刀尖在乳剂层上划线,练习手感和力度。
屋里茶香没散尽,窗外北风呼啸。
苏白低头刻线,手指稳当,呼吸均匀。
这画面要是被外人看见,怕是猜不出这位捡破烂的大爷在干的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精密活计。
……
深夜十一点,苏白还在灯下做底片刻蚀练习。
他戴着自制的铜框放大镜,左眼凑在镜片后面,右手捏刻刀在底片上走线。
线条极细极直,在放大镜下勉强可见。
苏白换了个角度,继续刻第二根平行线,间距控制在零点一毫米左右。
窗外有脚步声。
苏白手没停,耳朵动了一下。
脚步声很轻,是故意放轻的那种,踩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然后停在了废品站侧面的窗户旁边。
苏白没抬头,继续刻线。
窗户缝外面,一双眼珠子贴着玻璃往里看。
阎埠贵裹着棉袄,缩着脖子,脸贴窗玻璃上压成一个饼,两眼瞪得溜圆。
他是起夜上茅房,路过废品站看见灯亮着,好奇心犯了病。
从窗缝往里看,只见苏白戴着放大镜在一张透明薄片上用细针似的东西刻划。
阎埠贵眯着眼看了半天,脑子里飞快转。
透明薄片,刻线,放大镜,深更半夜偷偷摸摸干。
阎埠贵的脑子转了三圈,得出结论。
这是在刻粮票底版!
要不就是布票底版!
阎埠贵心跳加速,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翘。
投机倒把,伪造票据,这在六十年代初可是大罪,抓到直接蹲笆篱子。
阎埠贵从窗户旁退开,猫着腰溜回自家院子,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他不打算今晚就去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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