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闹钟响了。
苏白翻身坐起,掀开军工棉被,冷空气扑面而来,精神头立刻清醒了。
窗外天色发青,积雪反射着微弱的晨光,废品站里静悄悄的,只有炉膛里闷烧的煤块偶尔崩一声。
苏白穿上棉袄,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煤,架上铁壶烧水。
水开了,泡一壶浓茶,茶叶是去年供销社打折的末子茶,味道苦涩但提神管用。
苏白端着搪瓷杯在工作台前站定,目光扫过台面上的各种物件。
美军微控制器图纸、第一层光刻底片、锗晶体样品瓶、手稿笔记,全部要妥善收好。
苏白把这些东西逐一装进油纸袋,塞入书匣暗格,暗格盖板落下,外面看就是一块脏兮兮的旧木板。
锁扣是自制的,三道机关,不懂结构的人硬撬只会触发自毁装置,把里面的纸张引燃。
苏白又从柜子里取出两张提前写好的封条,纸面上用毛笔正楷写着国家特批物资封存,私启者以盗窃论处。
落款盖了街道办的公章和工业部特批文件的编号,红印戳得端端正正。
这章是苏白去年跟高干事要的空白介绍信纸上临摹的,章是真的,纸也是真的,内容嘛,半真半假,但唬人绰绰有余。
苏白用特制的鱼胶把封条牢牢贴在废品站大门内侧和后窗的窗框上。
鱼胶干透后硬得跟石头一样,撕下来必然破损,谁动过一目了然。
门窗的铁插销也做了手脚,苏白在插销底部缠了一圈极细的铜丝,头发丝粗细,肉眼几乎看不见。
有人拨动插销,铜丝必断,回来一检查就知道。
布置完毕,苏白站在屋中间环视一圈,满意地点头。
该锁的锁了,该藏的藏了,该设的套也设了。
这废品站就是他的地盘,谁要趁他不在搞事,回来算总账也不迟。
苏白喝完最后一口茶,把搪瓷杯洗干净扣在架子上。
紫檀工具箱已经收拾好了,里面装着全套自制精密工具,外加那瓶密封的高纯锗晶体。
另外一个军绿帆布包里塞了换洗衣物、暖瓶和一本苏联出版的《光学与微观测绘》。
这本书是上个月从废品堆底下翻出来的,俄文原版,五百多页,之前一直没时间看,正好路上啃。
七点五十分,苏白把炉火全封上,确认没有明火隐患,提着工具箱和帆布包走出废品站大门。
门从外面挂上大铁锁,锁眼里塞了一小团蘸了机油的棉花防锈防冻。
苏白刚把锁挂好,胡同口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军用吉普车拐进胡同,墨绿色的车身溅满泥点,车头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雪水。
车停在废品站门口,陈建军从副驾驶跳下来,身上裹着军大衣,鼻尖冻得发红。
“苏白同志,准时!”陈建军搓着手走过来,“东西都收拾好了?”
苏白拍了拍手里的紫檀箱子,“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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