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地上那头野猪,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高兴,但不全是高兴。
这是他打死的第二头野猪了,但每次开枪的瞬间,他心里头总会闪过一个念头——一条命没了。
但这种念头很快就过去了。
他想起家里的米缸、黄丽霞手里那薄薄的工资袋、五个闺女围在灶台边等着开饭的样子。
他站起来,把枪背好,蹲下来试了试野猪的分量——七八十斤,不算太重,但背回去也要费一番力气。
他把野猪的四条腿捆在一起,用绳子系好,又在背篓底下垫了一层厚厚的松枝和桦树皮,把野猪放进背篓里,背起来试了试重量,还行,不算太沉。
回去的路走得比来时慢多了。
背上多了一头野猪,雪又厚,每一步都要比平时多用一倍的力气。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的腿就开始发软了,汗水顺着额头淌下来,淌进眼睛里涩得睁不开。
他把背篓靠在路边一棵树上歇了一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出来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散开。
歇够了又继续走,一步一步地,不敢停,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天快黑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屯子口的灯光。
那盏灯是黄丽霞挂在院门口的——她说怕王西川在黑夜里找不着家。
昏黄的灯光在风雪中摇摇晃晃的,像一个温暖的小太阳,在漫天的白色里显得格外醒目。
王西川看见那盏灯,脚下就有劲了,步子也快了一些,虽然腿还在抖,但走得稳当了不少。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大青第一个冲了过来,围着他转了三圈,尾巴摇得像风车,对着他的背篓嗅了又嗅,兴奋地小声叫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王西川拍了拍它的头——“别闻了,有肉吃,少不了你的。”
黄丽霞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王西川背着满满一背篓东西,脚步有些踉跄,棉袄上全是雪,脸冻得青紫,嘴唇开裂了,眉毛上挂着白霜。
她赶紧过来帮他把背篓卸下来,两个人一起把野猪抬进了厨房。
“打着一头野猪?”黄丽霞的声音里带着惊喜,手指碰了碰野猪的獠牙,“个头不小呢。
够吃一阵子了,还能分一些给街坊邻居。
你咋打到它的?”
王西川在灶台边的板凳上坐下来,脱下湿透的棉鞋,把冻僵的脚伸到灶膛边烤火。
火光照着他满是疲惫的脸,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随时要睡过去,但嘴角带了一点笑意——“在山沟里碰上的,七八十斤,一枪就撂倒了。
运气好。
要是碰上大的,我一个人也弄不回来。”
黄丽霞没再多问,转身去忙活了。
她把野猪放在案板上,烧了一锅热水,开始收拾。
褪毛、开膛、清洗内脏、把肉切成大块。
她的动作很麻利,刀子在她手里翻飞,骨头和肉分离得干净利落。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