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册封典结束的那日,连同云笙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她不日就会入朝参政。
毕竟,作为女皇膝下唯二成年的皇女,加冠即入朝,是帝国千万年来的惯例。”
然而,女皇却在云笙被药王断言彻底伤愈后的一日,亲自将她叫到了跟前——
那日,云笙正在皇储的未央宫与云倾切磋武艺,待察觉到帝皇的气息近前之时,灵力已然收不回来了。
苍渊剑锋锐的剑气几乎是擦着空桑月鸢的鼻尖而过,堪堪停在距她面门毫厘之处。
“……母皇恕罪!”
云笙收剑跪地,握剑的指尖一片失控的颤意。
她垂了眸,如同过往无数次那般等待宣判。
周围伺候的侍从也跟着跪了一地,此刻都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一片不安的寂静中,女皇只是负手而立,垂眸瞧着屈膝而跪的小女儿,紧绷的面容上瞧不出喜怒,蓝灰色的瞳眸深处一片复杂难明的色泽。
良久,她缓缓启口:“云笙,朕记得,你在联邦的学业似乎还未尽?”
“是。”
闻言,云笙愣了一瞬,记忆里,母皇甚少会唤她‘云笙’。
不过,她在圣安鲁斯的学业也确实未完。
她也是醒来后方知,五年前的坠崖意外,母皇派人替她办了休学,她的学业也因此停在了博二阶段。
“那就去继续读书吧。”
头顶传来帝皇威严冰冷的嗓音:“入朝之事,待你毕业后,再作别论。”
是命令、是通知、唯独不是商议。
一掷决生死,不外如是。
云笙攥了下手心,垂下的眼睫,掩下一切心绪。
她恭敬应声:“诺。”
五年,再加上过往种种,足以让她学会何为君臣,何为帝王之命。
她身后挂牵着太多的人,她不能反抗,更不能质问。
因为,那代价太重,她赌不起。
……
九月深秋,自由联邦——
接连不断的暴雨缠缠绵绵的下了三天,把整个威格兰的天空浸得透凉。
圣安鲁斯大学与联邦戏剧学院隔街相望,两校间的双向四车道被雨水漫成了浅滩,泛黄的梧桐叶被冲刷得发亮,紧紧贴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散发出清苦的湿意。
星允的广告拍摄从上午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眼看着雨丝中午那会儿停了会儿,这会儿又不要钱似的下起来。
雨幕像一张巨大的灰网,将两所顶尖学府笼在其中,圣安鲁斯大学庄严肃穆红砖尖顶,与戏剧学院夸张的艺术雕像遥遥相对,在水雾中晕出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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