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前一片冷肃。
原本守在梵洛伽榻前的云倾听见外间的动静起身,墨色的素缎长袍曳过昨夜风雪染就得殿阶,狭长的眸微扬。
就那般看着云笙踏破层层叠云,落在了她安置梵洛伽的寝宫前,被偏后一步赶来的端木苏荷和奉她命驻守在外的玄影死命拦下。
“……二殿下!
二殿下您不能进去,请先容属下通传!”
“滚。”
“……!”
“——让她进来吧。”
突然的,她耳后忽的响起辨不出情绪的嗓音。
端木苏荷愣了一瞬,随即恭敬的后退一步,朝着云笙弯下身子,恭敬的让开了门:“——殿下请。”
……
云笙迈步走了进去。
秋风萧瑟,难掩凄凉。
自闹出“照片门”风波之日起,云倾便便被空桑月鸢名为反省,实为软禁关在了未央宫里。
直至前日她闯上元老院强行将濒死的梵洛伽救出,而后又自请废储。
原本僵滞的事态急转向下。
——活生生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她是那般恣意坚决,再未给自己留下一丝余地。
-
身为自幼被女帝陛下带在身侧亲自教养的帝国皇储。
云倾一直端庄持重,克情克己,是昭和女帝和长老院诸长老眼中最合格的继承人。
可今朝,她却做了帝国人眼中最叛逆的事。
擅违帝令,悖逆太祖圣训,桩桩件件……
金羽令下,再无转圜。
脑海中逸散的如冬日里片片凋零的枯叶在寒风中零落,犹如时间的分界线在此刻消弭。
看着朝自己疾步行来的云笙,云倾弯了弯唇,一如云笙记忆中温雅端方的模样。
仿佛幼时那些失去母亲与父亲庇护的灰暗年月里,唯一一盏长明不灭温热篝火。
长姐,为什么……
云笙心弦一颤。
不曾瞧见云倾望向她时,比往日深邃了几分的眸光。
她知道母皇急召云笙归来的意思。
看来母皇终归是……
有决断了。
“来了啊。”
殿前的冷风拂面而过,伴着她淡淡的嗓音。
可回应她的,却是周遭缄默的风声,和云笙倏然跪下去的身子。
砰。
空气静默一瞬。
云笙屈膝跪地,双手交叠,头深深的叩在手背上,头一次对云倾行了君臣全礼:“臣妹曦宁,参见殿下,愿殿下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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