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启三年秋,太史令司马徽于兰台典校残简。
偶得古卷,蠹痕如蛛网,展之,内页隐然有夹层。
以银针细剔,得素绢密图一帧,题曰“东海葬舆”,图中山脉如虬龙盘踞,海波间竟隐浮宫阙之形,诡谲莫可名状。
卷末蝇头小字云:“徐公东渡,非为仙草。
三千童男女,血沃妖塔基。
九重锁幽冥,妄窥长生逆。”徽观之,心魄为之摇荡。
徽素闻东海有异,常言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今见确图,岂非天授?
遂密访墨者公输衍。
衍者,其祖尝为秦宫匠作,深谙机巧之术。
衍观图良久,指海中星斗方位曰:“此非幻境,乃依北斗瑶光暗藏水道。
欲入此门,非俟大潮退、星斗垂海之时不可。”二人计议已定,复邀老于沧溟之舵工郑鳌,其人自称祖乃徐福舟子,世代口传秘辛。
郑鳌摩挲图中波涛,目露奇光:“此乃吾祖埋骨处也!
然彼处怒涛噬舟,非寻常可近。”
择晦日,三人驾轻舟出崇明。
初时海晏波平,舟行如箭。
将抵图中所示,天象骤变,黑云如墨自天际垂压,狂风卷起滔天巨浪,排空浊浪如万马奔腾,挟碎玉裂帛之声直扑孤舟,桅杆呻吟似欲折。
郑鳌须发贲张,目眦欲裂,嘶吼如雷:“抓紧!
此非天威,乃守塔恶蛟兴风作浪!”语未绝,舟底轰然剧震,如撞巨礁。
徽倚舷下望,骇然见水下赤鳞如血,蜿蜒如丘壑,金目如炬,森然掠过船底——真巨蛟也!
舟倾欲覆之际,公输衍探身舷外,疾取怀中机括连弩。
弩箭破空锐啸,尽中蛟目,非金非铁,乃秘炼鱼骨毒镞。
恶蛟负痛,搅海翻腾,浊浪间血污弥漫如赤绡。
郑鳌趁机转舵,小舟如离弦之箭,乘乱冲入巨浪豁开一隙。
水壁陡立,赫然洞现一幽深水道,直插海底玄冥。
水道尽头,巨门嵯峨,非石非金,触之冰寒彻骨。
门环乃狰狞睚眦之口,环中隐嵌阴阳鱼目。
徽沉吟:“《天官书》有载:‘海眼之门,以律吕启之。
’”遂取洞箫,依古谱吹奏《云门》之章。
箫声幽咽,如泣如诉,穿行于冰冷水道间。
曲至商音悲怆处,睚眦双目陡放幽光,巨门轧轧洞开,阴风挟裹千年尘土腥腐之气扑面而出,中人几欲窒息。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