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他攥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发白,指骨几乎要顶破皮肤。
“我可以试试。”顾安安说。
“多少钱?”
“看难度。
你先放这儿,三天后来拿。”
少年站起来,把校服团成一团扔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压在衣服下面。
“定金。”他说,“修不好也得修。”
说完转身就走,连名字都没留。
顾安安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木门,轻轻叹了口气。
她把校服展开铺平,指尖触到那片干涸的血渍时,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她翻到蝴蝶所在的位置,凑近细看。
断掉的丝线是蚕丝线,手工捻制,染色均匀,是十几年前老绣坊才有的工艺。
而那几针残留的针脚——
顾安安的手停住了。
那是“游丝针法”。
针脚极细极密,几乎看不见起针和落针的痕迹,如同蛛丝悬空,一气呵成。
这是外婆教给她的第一种针法,也是外婆说过绝不外传的独门技法。
一个普通的患病母亲,怎么会这种针法?
顾安安重新看向那件校服,忽然觉得胸口那只残缺的蝴蝶,正在对她说什么。
而她听不见。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很久没拨的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通了。
“妈,”顾安安的声音很轻,“外婆生前,有没有收过一个叫陆清荷的学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顾安安没有回答。
她转头望向窗外,雨还在下,古镇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那只残缺的蝴蝶躺在她的掌心,蓝色的丝线微微反光,像一个没有写完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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