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安在快捷酒店开了一间双床房,进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窗帘拉严实,然后从包里掏出那本《补天绣谱》,坐在床边一页一页地翻看。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裴衍之说的话,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陆鸣蝉坐在另一张床上,没有打扰她。
他掏出手机插上耳机,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音量调到最小,偶尔抬眼看一下顾安安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变为昏黄,再到彻底暗下来。
顾安安一直没有抬头,她的手指顺着针谱上的经络图缓慢移动,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对照什么。
直到晚上八点多,她才终于合上针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怎么样?”陆鸣蝉摘下耳机。
“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顾安安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针谱上确实记载了一套完整的‘补天绣’技法,也确实需要施绣者和受绣者之间有血脉联系。
但是——”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他隐瞒了一些东西。”
“隐瞒了什么?”
“这套针法的代价。”顾安安指着针谱最后一页上的一行小字,“这里写着:‘此术逆天改命,施绣者必损阳寿三年,且每施一针,皆耗自身气血。
非至亲至爱之人,不可轻用。
’”
她抬起头看向陆鸣蝉:“也就是说,如果我给你施这套针法,我自己也会受到损伤。
不是一点点,而是很大的损耗。”
陆鸣蝉的表情变了:“那就不要做。”
“你听我说完。”顾安安摆了摆手,“我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做,而是在想——裴衍之明知道这套针法会损害施绣者,却还是怂恿我来做。
这说明什么?”
陆鸣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在乎你的死活。”
“对。”顾安安点了点头,“他只在乎能不能治好你。
至于我会不会因此元气大伤,甚至折寿,他根本不关心。”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那你还要做吗?”陆鸣蝉的声音有些发紧。
顾安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手机,翻到裴衍之的名片,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
“你妈把这本针谱留给我,不是为了让我用它来救你。”她缓缓开口,“她是希望我能保护你,不让你被裴衍之利用。
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不做,你的病怎么办?”
陆鸣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顾安安意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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