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安深吸一口气,打开抽屉,取出外婆留下的针线盒。
那是一只用紫檀木雕刻的盒子,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锁扣是黄铜的,已经生了绿锈。
她用钥匙轻轻旋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十种颜色的蚕丝线,每一束都用宣纸裹好,上面标注着年份和产地。
最底层压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什么字都没有。
那是外婆的针谱。
顾安安从来没有完整地翻阅过它。
外婆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等你真正需要的时候,它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现在,她觉得时候到了。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只蝴蝶的绣样图,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
“游丝针法,以气运针,一线到底,不可中断。
绣者须心神合一,稍有杂念则前功尽弃。
此法可补物,亦可补心。”
可补物,亦可补心。
顾安安默念着这句话,把针谱放在一旁,开始配线。
她选了七种深浅不同的蓝色,从最浅的天蓝到最深的靛蓝,在灯光下一一比对着颜色。
然后抽出一根最细的绣花针,穿好线,深吸一口气。
第一针落下的时候,她的手很稳。
针尖穿过布料,带起一根断掉的旧线,新旧两根丝线在她的指尖缠绕、交织、融为一体。
她不是在修补,而是在延续——延续那只蝴蝶未完的生命,也延续一个母亲未说完的话。
第二针,第三针……
顾安安完全沉浸在了刺绣的世界里。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雨声、灯光、古镇的夜晚,全部化为虚无。
只剩下她和手中的针线,以及那只逐渐完整的蝴蝶。
不知过了多久,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蝴蝶的左翼已经修复完成。
新的丝线与旧的丝线完美衔接,看不出任何修补的痕迹。
更奇妙的是,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些新绣上去的部分竟然隐隐泛着一种淡淡的光泽,像是蝴蝶翅膀上的鳞粉。
顾安安愣住了。
这不是普通蚕丝线应有的效果。
她连忙翻开针谱,仔细查看关于这种蓝色丝线的记载。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