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刺绣研究所位于十梓街附近,是一栋隐藏在梧桐树荫里的三层小楼。
灰色的外墙爬满了常青藤,铁门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了。
研究所的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桂花树和一棵高大的广玉兰,四月的广玉兰还没有开花,但叶子油亮亮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顾安安和陆鸣蝉站在铁门前,按了门铃。
等了片刻,门上的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找谁?”
“您好,我想打听一个人。”顾安安说,“我以前有一位长辈在这里工作过,很多年没有联系了,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她的信息。”
“谁啊?”
“她叫陆清荷。”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那个声音说:“进来吧。”
铁门咔嗒一声开了。
顾安安推开门,带着陆鸣蝉走了进去。
一楼的大厅不大,布置得简洁朴素。
正对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苏绣作品,绣的是苏州园林的景色,亭台楼阁、曲径通幽,针法细腻,色彩典雅,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大厅左侧是接待台,右侧是一排展示柜,里面陈列着各种获奖证书和奖杯。
接待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前别着研究所的徽章。
她打量着顾安安和陆鸣蝉,目光在陆鸣蝉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你们是陆清荷的什么人?”她问。
“我是她的学生。”顾安安说,她没有说实话,但也不算撒谎——她确实是陆清荷的学生,只不过是从未谋面的那种,“这位是她的儿子。”
女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到陆鸣蝉身上,这一次停留得更久了。
她的眼神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伤。
“他长得真像她。”女人轻声说。
陆鸣蝉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听过任何人说他长得像母亲——事实上,他连母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家里连一张她的照片都没有。
“您认识我妈吗?”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女人点了点头:“我叫周素梅,是你妈妈当年的同事。
我们一起在研究所共事了五年。”
陆鸣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安安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对周素梅说:“周阿姨,我们能坐下来聊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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