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安安做了一个决定——回苏州,去找林奶奶的后人。
林奶奶生前住在苏州阊门外的一条老巷子里,那栋房子是她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顾安安跟着林奶奶学刺绣的那三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林奶奶家里度过的——那栋老宅光线最好的阁楼被改造成了绣房,林奶奶就是在那里,手把手地教会了她穿针引线,教会了她分辨丝线的粗细和光泽,教会了她苏绣最基本的齐针、散套、滚针、接针。
林奶奶一生未婚,无儿无女。
她去世后,那栋老宅按理说应该由远房亲戚继承,但顾安安听说,林奶奶在遗嘱里把那栋房子留给了一个人——一个她从未提起过的“故人之子”。
顾安安不知道那个“故人之子”是谁,也从来没有去打听过。
林奶奶去世后,她忙于生计,忙于开自己的修补铺,渐渐地就和那条老巷子断了联系。
但现在,她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答案——林奶奶和裴衍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为什么会知道裴衍之的藏身之处?
她又为什么要在临终前把那个地址告诉自己?
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许就藏在那栋老宅里。
一大早,顾安安把陆鸣蝉从床上拽起来,匆匆吃了早饭,退了房,坐上了返回苏州的头班车。
陆鸣蝉一路上哈欠连天,但看到顾安安神情严肃,也不敢多问,乖乖地跟着她下了车,又跟着她转了一趟公交车,来到了阊门外的那条老巷子。
巷子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狭窄、悠长,两侧是高高的封火墙,墙面上爬满了青苔和爬山虎,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巷子很深,越往里走越安静,外面的车马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脚步声在巷道中回荡。
顾安安在一扇朱漆剥落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等了片刻,没有人应答。
她又敲了几下,依然无人回应。
“姐姐,好像没人。”陆鸣蝉说。
顾安安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翻找了一下通讯录——她存过一个号码,是当年林奶奶隔壁邻居张阿姨的电话。
她拨了过去,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
哪位?”
“张阿姨,是我,顾安安。
以前跟着林奶奶学刺绣的那个。”
“哎呀,是安安啊!”张阿姨的声音立刻热情了起来,“好久没见你了,你还好吗?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挺好的,张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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