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推开门,侧身让开。
顾安安走了进去。
包厢不大,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他大约五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盘扣上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正端着一杯茶,姿态从容而优雅。
如果不提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任何人看到他第一眼,大概都会觉得这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学者。
这就是裴衍之。
外婆口中那个“天赋极高但心术不正”的弟子,陆清荷爱过也恨过的男人,陆鸣蝉生物学上的父亲。
他看到顾安安走进来,微微一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她身后的陆鸣蝉。
那一瞬间,他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若无其事地将茶杯放到桌上,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坐吧。
想喝什么茶?
这里的碧螺春不错,正宗洞庭东山的。”
“不必了。”顾安安在他对面坐下,直截了当地说,“你想谈什么?”
裴衍之笑了笑,不急不缓地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年轻人就是性子急。
不过也好,省时间。”
他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匣,放在桌上。
木匣是紫檀木的,表面雕着一朵五瓣梅花,和顾安安手中那本针谱封面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你手上那本针谱,记载的是‘术’。
我手上这本,记载的是‘道’。”裴衍之轻轻抚摸着木匣的表面,“两者合一,才是完整的《补天绣谱》。
分开来,都只是一堆废纸。”
顾安安盯着那只木匣,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裴衍之摘下眼镜,用布巾擦拭镜片,“你觉得我是个坏人,抛弃了你师姨,偷走了你外婆的针谱,十几年杳无音讯,现在又跑回来抢东西。”
他重新戴上眼镜,直视着顾安安的眼睛:“但事情的真相,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
“那你倒是说说看。”顾安安的语气平静,但握着背包带的手指已经收紧。
裴衍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外婆有没有告诉过你,《补天绣谱》是怎么来的?”
“外婆说,是她师父传给她的。”
“没错。
但你外婆的师父,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顾安安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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