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示其他干部职工?”刘洪洲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纪高书记,你告诉我,你所谓的警示其他干部职工,就是不分是非曲直,不调查、不核实,仅凭刘达的一面之词,就草率地处分一个干部?
你有没有了解过,事情的前因后果到底是什么?
有没有听过周志远的辩解?”
田纪高的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说:“刘部长,这件事我已经了解过了,确实是周志远先动手打的刘达,刘达是受害者……”
“你了解的,只是刘达告诉你的一面之词吧?”刘洪洲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严厉起来,“纪高书记,我告诉你,我已经找人了解过了,事情的真相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是刘达挑衅周志远在先,刘达还公然辱骂前县委书记郑明远同志,周志远是忍无可忍,才动手打了他的他!
你作为乡党委书记,不调查、不核实,不区分是非曲直,就准备草率处分周志远,你这样做,符合组织原则吗?
对得起组织对你的信任吗?”
被刘洪洲直接揭穿,田纪高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也变得有些强硬起来,但依旧不敢太过放肆,说:“刘部长,就算事情的起因是刘达不对,可周志远动手打人,就是违反了干部纪律,理应受到处分。
而且,郑明远已经去世这么久了,刘达只是随口抱怨了几句,也算不上什么大错,周志远不该这么冲动。”
“随口抱怨几句?”刘洪洲的语气愈发严厉,“纪高书记,你别忘了,郑明远同志是咱们陵山县的功臣,是为了陵山县的发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好干部,是值得我们所有人敬重的人!
刘达公然辱骂郑明远同志,就是大错特错,就是对革命前辈的不尊重,就是违反了政治纪律!
周志远维护老领导的尊严,维护革命前辈的尊严,有什么错?”
顿了顿,刘洪洲又放缓了语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纪高书记,我知道你想为刘达撑腰,想维护自己的权威,这我能理解。
但周志远是个难得的好干部,当年在县委办公室的时候,就深受郑明远同志的赏识,工作能力出众,为人正直,就算被发配到尚岩乡林业站,也依旧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没有丝毫消沉。
我们培养一个年轻的后备干部不容易,不能因为一件事出有因的冲突,就彻底毁掉他的前程。”
田纪高沉默了。
他心里清楚,刘洪洲说的是实话,周志远确实是个有才华的年轻人,最起码比刘达那小子不知道强出多少倍,要不是站在敌对立场,他真想把周志远收归自己的麾下,为自己所用。
而且,刘洪洲的态度非常坚决,显然是铁了心要保住周志远。
若是他执意要严惩周志远,必然会得罪刘洪洲,这对他今后的发展,没有任何好处。
更让他忌惮的是,就在刘洪洲给他打电话之前,他从县里一个关系要好的朋友口中得知,雷达康扶正担任县委书记的事情,在省委常委会上没有通过,而且省委已经重新给陵山县安排了一个新的县委书记,不日就会正式到任。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醒了田纪高。
他之所以敢在尚岩乡一手遮天、嚣张跋扈,全靠雷达康这个靠山。
如今雷达康扶正失败,失去了晋升的机会,他的靠山也就变得不那么稳固了。
要是新的县委书记上任后,想要整顿吏治、打击贪腐,他们这些雷达康的亲信,必然会成为重点调查对象。
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继续抓着周志远的事不放,一旦把周志远给逼急了,以周志远的性格,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继续闹腾下去。
而且,周志远毕竟是前县委书记郑明远的秘书,在县里或多或少还有一些人脉,到时候,他要是直接把这件事捅到了新任县委书记那,并把他和雷达康之间的利益纠葛也全都给抖露出来,他的处境就会非常被动,甚至可能会引火烧身,丢掉自己的乌纱帽。
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田纪高终于做出了让步。
他压下心底的不甘,语气变得恭敬起来,说:“刘部长,您批评得对,是我太冲动了,没有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就草率地做出了决定。
您放心,我一定会重新调查这件事,区分是非曲直,给周志远同志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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